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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風寒的第三日,我去賬房支取買人蔘的銀錢,卻被管事攔下。
他面露難色:
“夫人,侯爺吩咐了,日後您與他的花銷要AA制。您的湯藥費,得從您自己的嫁妝裏出。”
我愣在原地,想起昨日裴寒洲歇在我的院裏時,滿眼都是對另一女子的讚賞:
“舒然說得對,女子就該如她一般經濟獨立,不依附男子,夫妻之間也該AA制,誰也不佔誰的便宜。你身爲當家主母,更該懂這個道理。”
我咳得直不起腰,卻還是掏出陪嫁的碎銀買回了藥。
入夜後,我燒得睡不着,起身去書房尋他。
卻在門外撞見那個口口聲聲要獨立的穿越女在撒嬌,抱怨溫泉莊子太貴。
而裴寒洲溫柔縱容:
“只要舒然喜歡,莫說一個莊子,便是整條朱雀大街的鋪面,我都買來送你。我的身家,本就全是你的。”
成婚三年,他就送過我一根木簪,現在卻揹着我將整副身家捧給別人。
我燒了一夜,也將這三年的真心看了個透。
後來,我將補貼侯府的鉅額賬單連同和離書壓在鎮紙下,帶着全部嫁妝頭也不回地離開。
......
“知柚,舒然說得對,夫妻間實行AA制纔是真正的平等。”
昨夜,裴寒洲站在我房裏,身上還穿着我用千金一匹的蜀錦爲他裁製的常服:
“她說女子就該經濟獨立,不依附男子。以後這府裏的花銷,咱們一人一半。你身爲當家主母,更該懂這個道理,莫要總想着佔侯府的便宜。”
我當時正燒得渾身發冷,連話都說不全,他見我沉默,又耐心地幫我掖了掖被子,輕聲哄道:
“你也別覺得委屈,我這也是爲了讓你更體面。舒然懂得那些新奇道理,你平日裏只管算賬經商,說了你也不懂,你只要按她說的做,定能成爲這京城最有風骨的主母。”
今早,這種平等就落到了實處。
“夫人,實在不好意思。”
賬房管事避開我的視線,拿出了一把算盤。
“侯爺特意交代過,日後您的花銷得從您自個兒的嫁妝裏出。這支百年人蔘是公中的藥材,您若要用,得按市價補齊那一半的銀錢。”
我咳得撕心裂肺,手撐在櫃檯上,指甲生生掐進了木頭裏。
“那一半的銀錢?”
我嘶啞着開口,“這府裏公中的賬面上,哪一分錢不是我沈知柚的嫁妝在貼補?”
管事縮了縮脖子,聲音低下去:
“侯爺說了,那是您心甘情願給的,不能混爲一談。如今要講新規矩,得明算賬。”
我看着那張公事公辦的臉,突然想笑。
成婚三年,他從一個落魄侯爺到如今的兵部侍郎,他打點同僚的銀子,修繕祠堂的磚瓦,甚至他每日喝的明前龍井,哪一樣不是花我的錢?
如今他被那個叫林舒然的穿越女灌了幾口獨立的迷湯,就回過頭來要和我算清這幾兩碎銀的藥錢。
我沒再爭辯,扔下半塊碎銀買回了藥。
入夜,寒風鑽進窗縫,我燒得神志恍惚,想起昨晚裴寒洲臨走時落下的玉佩,強撐着起身去書房尋他。
書房的門虛掩着,裏面透出暖融融的火光。
那是隻有皇商才用得起的銀絲炭,即便在侯府,也只有我的院子和書房才捨得點。
“寒洲,這溫泉莊子要三千兩銀子呢......太貴了,我是不是不該要呀?”
林舒然嬌嗔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帶着的委屈。
“胡說。”
裴寒洲的聲音溫柔,帶着幾分縱容,“只要你喜歡,莫說一個莊子,便是整條朱雀大街,我都想買來送你。我的身家,本就全是你的,分甚麼彼此?”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塊玉佩硌得掌心生疼。
朱雀大街。
那裏隨便一間鋪子都要萬兩白銀,那是裴寒洲二十年的俸祿都買不起的。
他口口聲聲要和我AA制,要我經濟獨立,連我的藥錢都要平攤。
可轉過頭,他卻要把從我這兒省下的錢,全拿去養另一個女人。
原來,所謂的平等和規矩,從來都只是爲了針對我一個人。
我轉身,一步步走回臥房。
沒有叫丫鬟,我獨自點燃了蠟燭,拿出一把匕首,撬開了陪嫁的紅木大箱,將這三年我補貼侯府的所有賬本,一本一本地搬到了書案上。
他既然喜歡算賬,喜歡AA制。
那我就算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