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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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的賬本還沒覈算完,第二日我的貼身丫鬟半夏紅着眼眶衝進房門,手裏還攥着半截庫房對牌:

“夫人!那個林舒然藉着甚麼經濟獨立,資源共享的名義,去您的私庫把剩下的兩盒極品血燕全拿走了,說是要熬成糊糊敷臉!”

“還有您外祖母親自給您染的那匹軟煙羅蜀錦,侯爺竟直接吩咐繡娘把料子裁了,給那女人做冬衣!”

我停下手裏撥動的算盤,冷眼起身,徑直走向正廳。

剛到迴廊,便撞見裴寒洲正替林舒然繫着那件嶄新的蜀錦斗篷。

那料子寸錦寸金,穿在林舒然身上確實嬌豔。

她摸着柔軟的領口,茶言茶語地嬌笑:

“寒洲,我拿沈姐姐的東西,她不會生氣吧?我只是覺得這料子放着落灰太浪費了,我們現代人講究閒置利用,這也是AA制的一種嘛。”

裴寒洲滿眼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侯府的東西,你用就是了,她有甚麼可生氣的。”

“那是夫人的陪嫁!你們憑甚麼動!”

半夏氣得渾身發抖,忍不住衝了上去。

“放肆!”

裴寒洲臉色驟沉,冷厲的目光直逼向我:

“知柚,這就是你教的規矩?舒然說了,真正的平權是不分彼此,是精神上的互通!既然已經AA制了,侯府的資源理應共享,你身爲正妻,爲何如此小家子氣,連點死物都要計較?”

看着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心頭猛地一顫,恍惚間想起三年前。

那時他還是個落魄庶子,爲了給我買一袋心心念唸的炒栗子,在大雪裏跑遍了半座城,揣在懷裏帶回來時還冒着熱氣。

他曾握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地發誓:

“知柚,我裴寒洲此生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這天下最好的東西也該是你的。”

可自從他帶穿越女進府後,一切就變了。

讓我掏錢看病時,他講AA制,明算賬。

如今要拿我的嫁妝去討好小三,他又開始講不分彼此,資源共享。

這天下所有的道理,竟全讓他裴寒洲一個人佔盡了。

我拉住還要拼命的半夏,看着裴寒洲理直氣壯的臉,微微一笑:

“侯爺教訓得是。既然講究平等,那就都拿去用吧。”

裴寒洲神色稍緩,以爲我又如往常那般退讓了,剛要得意,我卻轉頭看向半夏:

“半夏,拿筆墨來。血燕兩盒,市價五千兩;軟煙羅一匹,市價八千兩。既然侯爺說咱們是AA制,親夫妻明算賬,那就把這一萬三千兩,一分不少地記在侯爺的賬面上。”

裴寒洲的臉瞬間綠了:

“沈知柚,你鑽錢眼裏了是不是?!”

“AA制的規矩是侯爺定的,怎麼,侯爺要賴賬?”

我直視着他,語氣平靜。

爲了在心上人面前裝闊,裴寒洲咬着牙,死死盯着我冷哼:

“記就記!區區一萬兩,本侯還能欠你的不成!”

我沒再理會他們,轉身回房。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我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半夏,拿着我的令牌,從角門出去,把孃家商行的徐掌櫃給我祕密叫來。”

半個時辰後,徐掌櫃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我面前。

我從枕下抽出昨夜理好的幾張厚厚的單子,拍在桌上。

“把這單子上的東西,包括這正院的紫檀木拔步牀、博古架上的古董、前廳的黃花梨木桌椅,凡是我沈家陪嫁過來的大件死物,全給我祕密找買家脫手。一律低價,只換全國通兌的錢莊銀票。”

徐掌櫃看着那長長的單子,滿臉震驚:

“大小姐,這要是都賣了,那侯府豈不是......只剩個空殼子了?”

“我要的就是空殼子。”

我端起茶盞,拂去茶沫,聲音冰冷:

“讓買家先付銀票,三日後的老太君壽宴之夜,帶人來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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