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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念連鞋都沒換,直接往沙發上一坐。
“念念回來了。”外婆的臉立刻鬆開了,聲音都軟了三度。
顧時峯招呼着保姆拿水果,手裏還不忘把剛買的禮物遞過去。
“念念可不一樣,不參加甚麼高考。”
“現在都拿到斯坦福大學管理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了。”
外婆的語氣是藏不住的得意。
“蘇三月,你從小和寶愛爭寵也就算了,還讓自己女兒高考抄個高分?”
“有甚麼用?到時候不還是給我家念念打工。”
媽媽張了張嘴,眼神掃過顧念念那和顧時峯如出一轍的臉,怔住了。
我冷哼一聲,“斯坦福只有商學院,表妹不要被人騙了。”
“你懂甚麼?”顧念唸的眼裏閃過慌亂。
下一秒,直直將包砸在我身上。
“他們欺負我!”
顧念念躲進蘇寶愛懷裏,豆大的淚說來就來。
“蘇棠!你別不知好歹!”
“和你媽媽一個臭樣,就知道欺負妹妹!”
外婆衝上來就是拳打腳踢。
她緊緊盯着媽媽的臉。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女兒,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小的時候拖累全家還不夠,現在還要來害我和寶愛!”
媽媽似乎早就習慣了,一聲沒吭。
外婆罵我們罵累了,又去哄蘇寶愛和顧念念。
顧時峯從兜裏掏出一把錢。
大手一揮,扔在我和媽媽面前。
“你鬧這麼多,不就爲了錢嗎?”
“嫉妒寶愛,偷了她的學費,把高考成績讓給她本就是天經地義。”
那些錢明明是蘇寶愛自己貪喫花掉了,又不敢和父母說。
媽媽解釋時,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
“你是姐姐,做了這麼不要臉的事,還要推在妹妹身上?”
“我怎麼愛上了你這樣的人?”
我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顧時峯居高臨下看着我們。
“拿上錢走吧,不該說的話爛在肚子裏!”
他重新坐回沙發,端起茶杯,臉上是多年養尊處優的自信。
我攥緊雙手,看着那一家子其樂融融。
蘇家裏的每一樣東西都價值不菲。
可媽媽爲了給我交上五百塊錢的學費,拖着病腿在山上挖了半年的野菜。
被趕出蘇家住進酒店時,媽媽還在攔着我。
“棠棠,是媽媽連累了你。”
她躺在我身邊,語氣是小心翼翼的愧疚。
常年辛勞的腿伸不直,只能彎彎曲曲搭在牀上。
京城的夜亮的過分,霓虹滿城,與村裏的寂靜截然不同。
這卻是媽媽第一次看見大城市的樣子。
“我得了白血病,爸媽拼了命也要治好我。”
“妹妹出生那一天,一切都變了,她拿走了我的名字。”
“寶愛,寶愛,這個家裏,有人是寶,有人是愛,但那個人不是我。”
媽媽的聲音沙啞。
“他們罵我拖油瓶,罵我廢物。”
“我一步一步讓,就連未婚夫顧時峯也說‘三月,你甚麼都有了,我多關心關心寶愛有甚麼不可以!’。”
“從關心到相愛真的好短。”
媽媽的眼淚不自覺流下。
“棠棠,你說,要是當時我沒有信你外婆的話去閣樓,沒有錯過和招生辦申訴的時間,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媽媽說着說着,就着淚水睡下了。
夜晚的風吹過,一陣酸澀。
二十八年,早就改變了曾經自信的媽媽。
他們偷走了她的人生,偷走了她一切,卻還想要她感激涕零。
窗外傳來響動,我輕輕起身。
保密研究院的無人機懸在空中,下面掛着一個黑色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