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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落水失蹤的第五個月,夫君拽着我去了祠堂。
他遞來過繼文書,紅着眼勸我:
“夫人,嫡子已逝,這日子總得熬下去。把沈姨娘的庶子記在你名下,日後也好有個依靠。”
我攥着契書提筆猶豫之際,
腦子裏忽然竄出一道狂躁的東北心聲:
【哎我去!過繼個溜溜球啊!你親兒連個水花都沒嗆着!】
我如遭雷劈,手中筆砸落在地。
【傻老孃們!你兒子就在莊子後頭的尼姑庵,快被沈姨娘那癟犢子洗腦成野種了!上輩子你認賊作子,你親骨肉卻被活活凍死街頭!】
悲慟瞬間化作沖天怒火。
我一把撕碎文書,縱馬S向尼姑庵。
被主持攔在禪房外時,裏頭正傳出沈姨娘捏着嗓子的哄騙:
“狗兒乖,忘掉夢裏狠毒的大戶人家,只有姨母纔是真心疼你。”
我抬腳踹開緊閉的木門。
......
木門碎裂,沈姨娘的嗓音在禪房內響起。
“夫人發甚麼瘋!這是庵裏收養的孤兒!”
我冷眼看着她。
她正將一隻碗,死死抵在一個男童嘴邊。
那孩子臉頰凹陷,瘦得脫了相。
他被喚作狗兒。
聽到踹門的動靜,他沒有向我跑來,反而往沈姨娘懷裏鑽去。
沈姨娘身子一縮,將他護在身後。
“狗兒不怕,姨母保護你。”
她擠出兩滴淚,瞪着我。
“夫人若是痛失嫡子失了智,大可去尋太醫,跑來佛門清淨地搶一個野孩子算甚麼本事?”
我盯着那碗安神湯,手指發顫。
【放屁!她剛把那碗加了致幻草的藥灌進親娃肚子裏!】
【藥渣還在桌下那個破尿壺底藏着呢!這黑心肝的老孃們,是想徹底把孩子毒傻!】
顧廷燁從院外追了進來,喘着粗氣。
“逆婦!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一把扯住我的手腕,捏得我骨頭生疼。
“爲了不肯過繼浩哥兒,你竟瘋癲到跑來這破廟裏搶野孩子!”
我甩開他,看也不看,徑直走向木桌。
“夫人要做甚麼?這裏可是佛門!”
沈姨娘聲音拔高,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一腳踢翻了桌下的夜壺。
惡臭瀰漫。
污物之中,混着一包散發着甜膩香氣的藥渣。
顧廷燁捂住口鼻,眉頭緊皺。
“你發甚麼神經?”
沈姨娘癱倒在地,哭了起來。
“侯爺!妾身好心來庵裏施粥禮佛,夫人卻這般折辱我!妾身知道夫人心裏苦,可也不能拿這等污物來構陷妾身的清白啊!”
我上前推開沈姨娘,將縮在角落的兒子拽進懷裏。
“放開我!壞女人!放開我!”
兒子掙扎着,一口咬在我的手背上。
脣齒間滿是血腥味,劇痛從手臂直衝腦門。
我紅着眼眶,抱着他不鬆手。
“你還有沒有點主母的體統!”
顧廷燁勃然大怒。
他上前半步,揚手便要朝我臉上扇來。
巴掌並未落下。
我抽出袖中匕首,刀尖抵在了顧廷的脖頸上。
“你瘋了!”
顧廷燁連連後退,臉色發白。
“誰敢動我兒子,我今日就拉誰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