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審批會的結果很快傳出去了。
林氏醫藥的股票開盤即跌停,幾十億的資金打了水漂。
當晚,我接到了孫主任的電話。
“許初,你太沖動了。”
孫主任的聲音透着疲憊:“你知道你擋了誰的財路嗎?林董親自給上面打了電話,要求評審委員會給出合理解釋,並啓動強制複審。”
“數據造假是事實,複審也是這個結果。”
“你真以爲複審只是走個過場?”孫主任嘆了口氣。
“張清嚴教授今天下午已經向藥監局遞交了書面申訴,認爲你存在嚴重的學術偏見,質疑你的專業能力。而且......委員會已經同意複審了。”
我握着手機,沒有說話。
張清嚴,拿着我爸偷我媽的藥方一路走上去的著名教授。
她只需要一個名字就能讓整個審批流程推倒重來。
第二天,我所在的醫院科研處主任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許初啊,你那個關於中藥肝毒性的國家級課題,院裏討論了一下,覺得你的研究方向可能存在偏差,經費暫時凍結了。”
“主任,課題上個月剛過了中期考覈,進度一切正常。”我語氣冰冷。
“這是上面的意思。”
“你最近......風頭太盛了,對你沒好處。”
我轉身離開。
回到家打開電視。
林冉正接受記者的採訪。
當提起新藥審批受阻的事情時,林冉輕笑。
“我不評價審批流程。只是覺得遺憾,有些年輕同行,可能太急於證明自己了。”
“學術研究需要沉澱,而不是靠譁衆取寵來博眼球。張教授的學術聲譽,不是靠嫉妒就能撼動的。”
彈幕裏全是溢美之詞。
“天才說話就是體面!”
“有些小評審就是眼紅人家,想靠踩大佬上位吧?”
“支持林冉!支持張教授!”
我關掉了電視。
同一天,我收到了三封郵件。
兩封是核心期刊的退稿通知:經專家審閱,認爲本文數據支撐不足,不予錄用。
一封是評審委員會的人事調動通知:因工作安排需要,許初同志暫不參與本批次新藥複審工作。
斷經費,封論文,踢出局。
一個醫生的所有努力化爲烏有,在這個行業裏再無立錐之地。
我坐在工作臺前。
那本被翻爛的殘卷上面全是母親的批註。
“生半夏有毒,需遵古法炮製,去毒存效,不可妄刪。”
這是母親的心血。
我爸不僅偷走了藥方,還爲了省去繁瑣的炮製工藝,把最關鍵的去毒步驟刪了個乾淨。
我重新翻開新藥的申報材料。
他們太急了。
急到在造假的路上,連邏輯閉環都沒做乾淨。
刪除炮製工藝,他們從根子上就用錯了藥。
越是動用權勢把我踢出局,就越說明他們怕了。
我着手準備證據。
還不夠。
但很快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