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縮在牀的角落裏,偷偷哭了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溫時安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握着手機的指節猛地攥緊。
“甚麼?你別做傻事!我馬上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江柔柔撕心裂肺的哭聲,斷斷續續的。
我隱約聽見。
“欣言姐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指着我的鼻子罵我是小三。
恨不得我去死。
我也不想沒名沒分和你在一起。”
“讓我死了算了。”
溫時安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他腳步頓了頓。
“柔柔割腕了,在醫院搶救。
她是RH陰性血,醫院血庫告急。”
他咬着牙。
“你跟我去醫院。”
我沒有動。
“我不去。”
“許欣言!”
他猛地回頭。
“整個城市能立刻調過來的RH陰性血只有你一個!
她要是死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就當是我求你,行嗎!”
“溫時安,當年你把我從前夫手上救下後。
你說過不會讓我再受任何一點傷害。”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言言......”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咬着牙:
“這是你欠她的,如果不是你昨天刺激到了她,她也不會尋死。
你今天必須去。
以後我再補償你。”
我慘然一笑。
原來誓言這種東西,也會過期。
我被他硬拉着上了車。
醫院裏,江柔柔躺在病牀上,臉色蒼白。
護士拿着針管走過來,要給我抽血。
溫時安站在旁邊,背對着我,肩膀繃得緊緊的。
我看着針管扎進我的血管,鮮紅的血液順着管子流進血袋。
一管,兩管,三管。
我開始頭暈,眼前一陣陣發黑。
護士忍不住說。
“先生,不能再抽了。
她身體本來就弱,再抽會出事的。”
溫時安猛地轉過身。
他看到我煞白的臉和乾裂的嘴脣。
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
江柔柔輕輕咳嗽了一聲,虛弱地說:
“時安哥,我好冷......”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轉過頭,快步走到江柔柔牀邊,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柔聲安慰:
“別怕,馬上就好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想起上次我半夜做噩夢,夢到前夫掐我的脖子。
咬得胳膊全是血,他驚醒後,抱着我不斷安慰。
流着淚,求我別傷害自己。
只是他的緊張,再也不屬於我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卻再也感覺不到心口的疼了。
原來心死的那一刻,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還好,我很快就能離開了。
再也不用成爲他的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