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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君凌予衡被洗刷冤屈,登基爲帝那天,看孟寧惜笑話的人從城南排到了城北。
只因三年前凌予衡下獄當天,她甩出一封和離書,又將親兒子送去善堂。
無情無義,令人髮指。
直到三年後,廢太子凌予衡被先帝臨終前傳位,登基爲帝,續娶高門貴女爲妻。
她則被帶回皇宮,成了最低賤的侍寢宮女。
所有人都嘲笑孟寧惜有眼不識珠。
就連凌予衡在牀榻間羞辱她時,也會惡劣低笑道,“當年若你肯念半分舊情,這些就都是你的。”
他以爲她聽了這話,定會懊悔或是愧疚。
可沒想到,孟寧惜依然平靜地笑着,“是嗎?”
可沒人知道,前世她真的爲凌予衡守了三年貞。
她是相府嬌養長大的明珠,卻爲了他和家族決裂,拒絕所有媒人提親。
一心撫養幼子,撐起門楣。
直到三年後凌予衡獲釋,卻封了青梅竹馬的丹陽郡主爲皇后。
她只得了一個妃位。
也終於被凌予衡告知了最殘忍的真相,“慶兒本就是我和丹陽的孩子,當年你誕下死胎,我怕你傷心,將慶兒抱到你身邊撫養。”
“況且你和家族決裂,已不再是相府千金,怎配做一國之母?”
就這樣,她被貶妻爲妾,三年苦等成了一場笑話。
她無法接受,將冊封吉服撕得稀巴爛,他便好脾氣地派人縫製新衣。
她提出和離,他便將她囚禁,“你是朕的,永遠別想逃。”
她恃寵生嬌,甩了丹陽郡主一巴掌,寵她無度的凌予衡終於沉了臉,
“寧惜,任性也要有個限度。”
於是她被打進慎刑司服役,受盡酷刑後,被辛苦養大的兒子一杯毒酒送上西天。
“父皇和母后纔是天定之緣,若非父皇擔憂奪儲之爭會殃及母后,你以爲你坐得上父皇正妻的位置?”
“就連父皇下獄,也是謀劃引蛇出洞罷了,你只是一個活靶子,竟還敢妄求後位?”
養子輕蔑的目光砸來,她疼得心臟都在顫抖。
原來,他娶她只爲保護心上人。
原來這麼多年,她將真心託付他,他卻只把她當棋子。
極致的驚怒下,孟寧惜嘔出一口血來,緩緩失去了意識。
許是上蒼垂憐,再睜開眼,她竟回到凌予衡下獄時。
這貞節牌坊,她不要了。
夫君,兒子,她都不要了。
........
封后大典持續了整整三日,孟寧惜作爲侍寢宮女,親自服侍皇帝和皇后禮成。
就在她準備退下的時候,一名老臣顫顫巍巍提出,“禮法不可廢。原配尚在,續絃需執妾禮。”
妾禮,需三跪九叩,自甘爲妾身。
丹陽郡主頓時滿臉委屈,“陛下,臣妾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怎能在孟氏面前執妾禮?”
孟寧惜垂着眼眸,餘光卻飄向凌予衡,見他眉心微頓,似有猶豫。
緊接着,丹陽郡主不大不小的嗓音道,“再說了,她也算不得原配,當年陛下一落魄,她就寫下和離書了呀。”
此話一出,凌予衡的臉色瞬間沉下。
他向文武百官宣佈,“當年朕與孟氏並未正式結親,她算不得原配。”
如同沸水裏丟了顆石子,朝臣頓時炸開了鍋,“竟然是無媒私合?這孟氏女也太不知廉恥了,簡直下作!”
“就是,現在還端着一副正妻的名頭來,要不要臉啊?”
唾棄的目光將她吞沒,孟寧惜全身僵硬,一股羞辱直衝天靈蓋,“陛下..........”
見孟寧惜面色蒼白,凌予衡難得耐心地哄她,“東海進貢了一批夜明珠,朕到時候讓你先挑,可好?”
無媒苟合,放在男子身上不算甚麼,卻足以毀盡女子的聲譽。
孟寧惜不打算認下這筆爛賬,她在衆目睽睽下,直接拿出當年和凌予衡的證婚書。
禮法所束,丹陽郡主不得不軟下膝蓋,給她奉茶,執妾禮。
一張小臉委屈至極,眼淚將落未落,看得人心顫。
孟寧惜面無表情,凌予衡卻憐惜不已,他緊緊皺起眉,壓抑着怒氣道,
“孟寧惜,你滿意了嗎?這樣羞辱丹陽,就是你想要的是嗎!”
羞辱?孟寧惜諷刺一笑。
前世,丹陽郡主罰她行跪禮,喝泔水,關柴房。
她被折磨得痛不欲生,凌予衡卻輕飄飄地一句,“她是皇后,管教妃嬪是禮法規矩。”
現下,續絃對原配行妾禮,也是禮法規矩。
可他卻見不得心上人受半分委屈。
“是啊,我滿意了。”
孟寧惜微笑着抿了口茶,“當年是你百般求娶我才允嫁,你憑甚麼不認?”
凌予衡幽微的目光凝視她片刻,忽然冷笑起來。
丹陽磕頭磕到一半,他就將御案踹翻,將人打橫抱走,渾身都是難以掩飾的怒氣。
賓客們面面相覷,隨即不約而同憐憫地看着孟寧惜。
原配又怎樣?不受夫君喜愛,照樣只能屈居人下,受人踐踏。
孟寧惜很想無視這些同情眼神,可扯了扯嘴角,卻連強裝的笑都擠不出來。
她輕嘲一聲,也匆匆離席而去。
剛一出去,她眼前卻猛的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