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大周最不受寵的公主。

父皇沉迷女色,皇兄們爲爭權奪位,竟要將我送進敵軍大營當營妓,當成他們換取苟安的籌碼。

安然就是在那時找到了我。

她毫不避諱地說自己是穿越來的,

“誰說女子不如男?這爛透了的天下,憑甚麼不能由咱們女人來做主?”

她教我現代的練兵奇陣,爲我打造連發重弩。

在她的奇謀輔佐下,我提劍上殿,逼退了各懷鬼胎的皇兄,以鐵血手腕肅清了朝堂。

大局初定,敵軍犯邊,我披甲掛帥出征。

臨行前,她替我牽着戰馬,笑得明媚:

“去吧,我替你盯着京城這幫老狐狸,等你回來喝慶功酒。”

可我大軍剛抵達北境,卻傳來了她驟然離世的死訊。

那一夜,我坐在冷風呼嘯的帥帳裏,一言未發。

第一日,我派八百里加急送回親筆書信質問死因,卻沒有半點回應。

第二日,我連發十二道金牌勒令朝廷給個交代,滿朝文武卻無一人敢吐露半個字。

第三日,沒有第三日。

因爲我的百萬鐵騎,已經抵達城門口。

......

“安然,我回來了!”

我連厚重的戰甲都沒顧得上脫,一把推開了長樂宮的大門。

沒有回應。

迎面而來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邁進院子,戰靴踩在及膝深的雜草上,發出乾癟的斷裂聲。

我出征才短短半個月,安然的寢宮怎麼會荒蕪成這樣?

“安然?!”

我慌了神,快步往裏走。

角落裏傳來掃帚落地的聲音。

一個穿着粗布宮裝的宮女嚇得縮在牆邊。

“翠竹!”

我眼睛一亮,大步衝過去抓住了她的肩膀。

這是我特意挑出來賜給安然的貼身大宮女。

我清楚地記得,安然看到翠竹膝蓋上的舊淤青時,心疼地將她拉起來。

“以後這長樂宮不興跪拜禮,膝蓋是用來走路的。”

安然當時笑着說,

“每天只幹四個時辰的活,大家輪班休息。”

“每逢節假日,大家都可以憑我的宮牌出宮探望父母。”

翠竹當時感動得泣不成聲,發誓要盡心盡力護安然一輩子。

“安然呢?她去哪了?”

我緊緊抓着翠竹的手臂,聲音發顫,滿懷希望地看着她。

翠竹卻像看陌生人一樣看着我,雙腿一軟,重重跪在了碎石板上。

“殿下饒命......奴婢不知道您在找誰。”

我愣住了,低頭看着她磕在地上的額頭。

“你跪甚麼?安然說過不準下跪的!她到底出甚麼事了?”

翠竹嚇得眼淚直掉,拼命磕頭。

“殿下,奴婢一直在這宮裏掃地,從來沒聽過甚麼不準下跪的規矩啊!”

她哆嗦着扯住我的裙角,哭喊着。

“宮裏......從來沒有一個叫安然的人啊!”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巨響,心像被猛地揪緊。

“你胡說甚麼!”

我一把推開她,轉頭衝向寢殿。

砰!

我推開寢殿大門,整個人僵在原地。

空了。

偌大的屋子裏空空如也,連一張桌子都沒留下。

安然趴着畫兵器圖紙的黃花梨大書桌不見了,她最愛的搖椅也沒了。

地上只有厚厚的灰塵。

抹除得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人脊背發涼。

“不可能......”

我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朝我自己的宮殿跑去。

“殿下!”

我一把推開迎上來的掌事太監,直接衝進內殿。

我翻開牀頭的錦盒,扯出櫃子裏的衣物。

沒有。

安然熬了三個通宵給我畫的連發重弩圖紙,沒了。

她臨行前塞給我的那個醜兮兮的平安符,也沒了。

就連她放在我這的幾罐手工糖球,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東西呢!我櫃子裏的東西呢!”

我抓住掌事太監的手臂,厲聲質問。

“我出征的日子裏,誰進過我的寢殿?!”

太監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回答。

“殿下,您的櫃子裏一直只有舊衣服,從來沒有甚麼圖紙啊!”

我無力地鬆開手。

太監趁機跪在地上,

“殿下,您是不是在北境太累了......”

“閉嘴!”

我頹然跌坐在冰冷的金磚上,大口喘着氣。

所有人都說沒有這個人。

他們把安然存在的痕跡抹得一乾二淨,想逼我認命。

我抬起頭,眼眶發酸。

突然,我的餘光瞥見了窗外。

透過雕花木窗,剛好能看到後山那座巨大的假山。

我的心跳猛地加快。

我死死盯着假山的一角。

那裏,有安然爲了給我做連發重弩的機括,半夜拉着我在石頭上偷偷磨削鐵片留下的痕跡!

人可以藏起來,紙可以燒掉,但石頭上的刻痕絕對抹不平!

我緩緩站起身,攥緊了拳頭。

無論你們把她藏到哪裏,我就是把這京城掀翻,也要把你找出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