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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周最不受寵的公主。
父皇沉迷女色,皇兄們爲爭權奪位,竟要將我送進敵軍大營當營妓,當成他們換取苟安的籌碼。
安然就是在那時找到了我。
她毫不避諱地說自己是穿越來的,
“誰說女子不如男?這爛透了的天下,憑甚麼不能由咱們女人來做主?”
她教我現代的練兵奇陣,爲我打造連發重弩。
在她的奇謀輔佐下,我提劍上殿,逼退了各懷鬼胎的皇兄,以鐵血手腕肅清了朝堂。
大局初定,敵軍犯邊,我披甲掛帥出征。
臨行前,她替我牽着戰馬,笑得明媚:
“去吧,我替你盯着京城這幫老狐狸,等你回來喝慶功酒。”
可我大軍剛抵達北境,卻傳來了她驟然離世的死訊。
那一夜,我坐在冷風呼嘯的帥帳裏,一言未發。
第一日,我派八百里加急送回親筆書信質問死因,卻沒有半點回應。
第二日,我連發十二道金牌勒令朝廷給個交代,滿朝文武卻無一人敢吐露半個字。
第三日,沒有第三日。
因爲我的百萬鐵騎,已經抵達城門口。
......
“安然,我回來了!”
我連厚重的戰甲都沒顧得上脫,一把推開了長樂宮的大門。
沒有回應。
迎面而來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邁進院子,戰靴踩在及膝深的雜草上,發出乾癟的斷裂聲。
我出征才短短半個月,安然的寢宮怎麼會荒蕪成這樣?
“安然?!”
我慌了神,快步往裏走。
角落裏傳來掃帚落地的聲音。
一個穿着粗布宮裝的宮女嚇得縮在牆邊。
“翠竹!”
我眼睛一亮,大步衝過去抓住了她的肩膀。
這是我特意挑出來賜給安然的貼身大宮女。
我清楚地記得,安然看到翠竹膝蓋上的舊淤青時,心疼地將她拉起來。
“以後這長樂宮不興跪拜禮,膝蓋是用來走路的。”
安然當時笑着說,
“每天只幹四個時辰的活,大家輪班休息。”
“每逢節假日,大家都可以憑我的宮牌出宮探望父母。”
翠竹當時感動得泣不成聲,發誓要盡心盡力護安然一輩子。
“安然呢?她去哪了?”
我緊緊抓着翠竹的手臂,聲音發顫,滿懷希望地看着她。
翠竹卻像看陌生人一樣看着我,雙腿一軟,重重跪在了碎石板上。
“殿下饒命......奴婢不知道您在找誰。”
我愣住了,低頭看着她磕在地上的額頭。
“你跪甚麼?安然說過不準下跪的!她到底出甚麼事了?”
翠竹嚇得眼淚直掉,拼命磕頭。
“殿下,奴婢一直在這宮裏掃地,從來沒聽過甚麼不準下跪的規矩啊!”
她哆嗦着扯住我的裙角,哭喊着。
“宮裏......從來沒有一個叫安然的人啊!”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巨響,心像被猛地揪緊。
“你胡說甚麼!”
我一把推開她,轉頭衝向寢殿。
砰!
我推開寢殿大門,整個人僵在原地。
空了。
偌大的屋子裏空空如也,連一張桌子都沒留下。
安然趴着畫兵器圖紙的黃花梨大書桌不見了,她最愛的搖椅也沒了。
地上只有厚厚的灰塵。
抹除得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人脊背發涼。
“不可能......”
我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朝我自己的宮殿跑去。
“殿下!”
我一把推開迎上來的掌事太監,直接衝進內殿。
我翻開牀頭的錦盒,扯出櫃子裏的衣物。
沒有。
安然熬了三個通宵給我畫的連發重弩圖紙,沒了。
她臨行前塞給我的那個醜兮兮的平安符,也沒了。
就連她放在我這的幾罐手工糖球,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東西呢!我櫃子裏的東西呢!”
我抓住掌事太監的手臂,厲聲質問。
“我出征的日子裏,誰進過我的寢殿?!”
太監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回答。
“殿下,您的櫃子裏一直只有舊衣服,從來沒有甚麼圖紙啊!”
我無力地鬆開手。
太監趁機跪在地上,
“殿下,您是不是在北境太累了......”
“閉嘴!”
我頹然跌坐在冰冷的金磚上,大口喘着氣。
所有人都說沒有這個人。
他們把安然存在的痕跡抹得一乾二淨,想逼我認命。
我抬起頭,眼眶發酸。
突然,我的餘光瞥見了窗外。
透過雕花木窗,剛好能看到後山那座巨大的假山。
我的心跳猛地加快。
我死死盯着假山的一角。
那裏,有安然爲了給我做連發重弩的機括,半夜拉着我在石頭上偷偷磨削鐵片留下的痕跡!
人可以藏起來,紙可以燒掉,但石頭上的刻痕絕對抹不平!
我緩緩站起身,攥緊了拳頭。
無論你們把她藏到哪裏,我就是把這京城掀翻,也要把你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