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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彥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了下去。
“藍央，你這是甚麼態度？小晴好心幫你記錄，你不說一聲謝謝，還擺臉色？”
“你的環境實在太閉塞了，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想找她拍一條視頻要多少......”
“魏彥。”我打斷他。
“那你知不知道這是我第三次上船了？”
魏彥愣了下，終於慢慢浮上愧色。
“央兒，對不起，我......”
“藍央，你別怪阿彥，是我的主意。”
黎晴插話進來。
“其實阿彥已經可以用榫卯結構，造出一艘船了。”
“但我覺得，我們的紀錄片還差一些最終的情緒。”
“你知道，現在市場競爭很激烈，沒有故事性的紀錄片已經被淘汰了。”
她坦然的看着我，彷彿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能明白嗎？藍央。”
“你放心，這是最後一次，明年，阿彥一定會給你一艘最完美的婚船。”
又是明年。
爲了他們能拍出所謂一鳴驚人的民族紀錄片。
我將自己活成一個笑話，等了一年又一年。
可是這次，沒有明年了。
汐洄族講究三次而返。
三次未成，就意味着連神明也在阻攔。
我定定看着魏彥。
“還有三天舟回節。”
“你答應過我的，這次一定娶我。”
“三天，夠不夠你重新造一支船？”
魏彥微微沉吟。
“三天，倒也不是不......”
卻又被黎晴打斷。
“阿彥，我們沒有時間。”
“這兩天片子必須趕出成品，今年的金鏡頭獎馬上就要截止了。”
我緊跟着再度開口。
“魏彥，如果今年還不行——”
“我向格姆女神起誓，絕不再嫁你。”
聞言，魏彥臉色大變。
我鮮少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時刻。
而汐洄族，是絕不會在格姆女神面前撒謊的。
魏彥隱隱懇求地看着我。
“央兒，難道你就不能體諒......”
“不能。”
“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答案。”
魏彥低頭良久。
久到黎晴開始慌張。
“阿彥，爲了這部片子，我們在這拍了三年。”
“你要讓我們功虧一簣嗎？”
魏彥重重吐出一口氣。
“央兒，我答應你。”
他轉頭安撫黎晴。
“我加快速度，一天一夜就能把船造出來，肯定來得及。”
“就算來不及，也可以明年再評獎。”
黎晴咬着嘴脣，含着眼淚，滿目失望地看着他。
然後抱起合上的筆記本，轉身大步離開。
入夜，我幫着魏彥在湖邊造船。
“阿彥，爲甚麼你會想要研究榫卯結構？”
“榫卯結構一根釘子都不許用，能結實嗎？”
“如果是用釘子造船，第一年就成了。”
“阿彥。”
“阿彥？”
我搬着沉重的木頭回頭。
卻看見他正坐在那裏出神。
我走到他面前。
“阿彥。”
“你很牽掛黎晴，是嗎？”
他驚醒般抬頭。
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怎麼會。”
“我要娶我的央兒，關她甚麼事。”
我點點頭，轉身繼續幹活兒。
他也終於拿起木頭。
可等我雙手通紅，把所有船木都搬過來。
他也未拼成一個零件機括。
我扔下船木，拍了拍手，對他揚起笑容。
“阿彥，我想通了。”
“評獎重要，你快去找黎晴吧。”
他猛地站起來。
“真的？”
“你不生氣？”
我搖搖頭。
他衝過來抱住我，急促地承諾：
“央兒，謝謝你......明年，明年我一定造一艘最美的船娶你！”
我笑了笑，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