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律師把擬好的財產清單推過來時。
婚後一年多，江序的資產翻了將近四倍。
獨棟別墅、豪車、基金信託……沈稚言看都沒看，徑直把清單翻到最後一頁。
“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這個。”
麓山公館，是沈家的老宅。
父母出事之後，沈氏資產被凍結清算，這棟別墅也被法院貼了封條。
是江序在去年她的生日那天，把這棟房子重新買下來送給她。
那時候他把她圈在懷裏：
“言言，咱們回家了。這回，誰也不能再讓你從這兒搬出去。”
沈稚言把簽好的離婚協議推到律師面前：
“林律師，這件事先替我保密。”
林律師看着她，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從律所出來，沈稚言直接開車去了麓山公館。
鐵門大敞着，她遠遠看見幾個工人正從車上往下搬行李箱，還有兩個人蹲在她媽媽當年親手打理的花圃旁邊，把那些繡球花連根剷起。
“住手！誰讓你們動的？”
工人被她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言言。”江序從別墅內走出來，身後跟着溫以寧，“是我讓搬的。”
沈稚言轉過頭看他。
他壓低聲音解釋，“以寧帶着浩浩沒地方去。她爸媽早就不在了，陳家人放話要報復，說孩子不是他們家的種，要讓浩浩……”
他頓了一下，沒有說下去，“這裏安靜，安保也好，適合以寧和浩浩避風頭。”
沈稚言還沒說話，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她回頭，看見溫以寧跪在了地上。
“沈小姐，你別怪江序。我一個人帶着浩浩，真的沒地方可以去……”
她的額頭磕在石板路上，“你要是不喜歡我住在這兒，我馬上走。但是浩浩……浩浩是江序的親骨肉，求求你給他一條活路，行嗎？”
旁邊的小男孩大概四五歲，被這場面嚇得眼眶通紅，揪着溫以寧的衣角小聲喊媽媽。
江序皺起眉，剛要開口，卻被沈稚言打斷，
“誰說我不同意了？要死要活的，不知道的還以爲我怎麼你了。住這兒可以，但我有個要求——少說話。”
溫以寧噎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江序反應過來，伸手把溫以寧從地上扶起來：
“我說過了，言言心地善良，肯定能理解。”
溫以寧順着他的力道站起來，低着頭點了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沈稚言看了江序一眼：“那可未必。”
她從包裏抽出那份文件遞過去：“我沒那麼大度，結婚紀念日的禮物，就當提前補償我了。”
江序低頭看了一眼文件的封面，她如果不吵不鬧，他反倒會覺得反常。
現在這副嬌縱的模樣，纔是他這幾年寵出來的脾氣。
他笑出聲，毫不猶豫地翻到最後一頁簽上名字。
“好好好，”他把文件合上遞還給她，“想要甚麼禮物，隨你挑。”
沈稚言沒回答，接過文件，轉身就往別墅裏走。
身後傳來江序的聲音，他蹲下身子朝那個小男孩張開手臂：“浩浩，來，叫爸爸。”
孩子怯生生地往後縮了半步，躲在溫以寧腿後。
溫以寧彎腰推了推他的肩膀，聲音溫柔得發顫：“浩浩乖，那是爸爸呀。”
小男孩這才猶猶豫豫地張了張嘴，小小地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