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永寧侯府最沒存在感的庶女。
天生重度i人,跟丫鬟對視一眼都打嗝,府里人人喊我啞巴廢物。
沒人知道,亡母偷偷留給我江南第一商行的全部地契。
出閣前夕,嫡母撕了我的庚帖,把我連人帶嫁妝丟進郊外破莊子。
“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東西,嫁出去也是丟侯府的臉!”
嫡姐踩着我的裙襬冷笑:“你是天生結巴,還是腦子有甚麼大病?”
當夜,遠房表妹沈佳佳也被扔了進來。
原因是三天功夫,她把全府上下從主子到門房的銀子騙了個精光。
管事嬤嬤指着我倆破口大罵:
“一個傻子,一個騙子,爛在莊子裏餵狗吧!”
深夜苦寒,她凍得嘴脣發紫。
我默默脫下千金難求的雪狐大氅裹在她身上,又塞過去一沓萬兩銀票。
她瞪着銀票倒吸涼氣,當場要跟我拜把子。
我拉過她的手,在落灰的桌上一筆一劃寫了兩個字——
“賺......錢。”
......
“大老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姐!”
沈佳佳抱着那沓萬兩銀票,指節都發了白。
她裹緊雪狐大氅,鼻涕掛在嘴脣邊。
我被她盯得往後退了半步。
後背貼上廟牆,我低下頭,摳着袖口的繡線。
“我、我......”
我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第二個字。
“姐你別說話,我都懂!”
沈佳佳一巴掌拍在桌上。
“賺錢嘛!包在我身上,我沈佳佳別的沒有,就是一張嘴會說!”
門外傳來腳步聲。
“哐當”一聲,莊子本就破舊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風夾着雪花灌進來。
管事劉嬤嬤帶着四個婆子堵在門口。
她手裏掂量着一串鐵鑰匙,三角眼斜着我們。
“給我把後院那口破地窖的鎖死!”
劉嬤嬤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夫人有令,斷你們三個月的口糧。”
“甚麼時候這啞巴廢物肯跪着爬回侯府認錯,甚麼時候再給一口餿飯。”
我肩膀猛地一縮。
心跳噌的一下躥上來,手腳發涼,喘氣都急了。
我想往角落裏躲。
劉嬤嬤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扯到面前。
“躲甚麼躲?離了侯府,你甚麼都不是!”
她的手指戳着我的額頭。
“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東西,我看你能熬幾天!”
我被戳得踉蹌後退,跌坐在乾草堆上。
眼眶發紅,咬住下脣,半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老虔婆,你動她一下試試!”
沈佳佳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長凳。
她頂着一頭亂髮,護在我面前。
從懷裏摸出一張澄心堂紙。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沈佳佳把紙拍在劉嬤嬤臉上。
“這可是江南首富的引薦信!”
“我們大老闆......也就是三小姐,手裏捏着百萬兩的生意!”
劉嬤嬤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就她?還百萬兩?”
“一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結巴,怕是連銅板都沒摸過幾枚吧!”
我低着頭,手指在地上胡亂畫着圈。
趁她們爭吵,我撿起一根樹枝,在沈佳佳身後的泥地上畫下一個雲紋暗記。
那是江南商行最高級別的資金調度符。
沈佳佳餘光瞥見,眼珠子一轉。
她一把推開劉嬤嬤,蹲下身將那塊泥皮剷起來。
用帕子包好,硬塞進劉嬤嬤懷裏。
“笑?你拿着這個去城南的恆通錢莊。”
“就說是江南商行提現銀的憑證。”
“提不出錢,我沈佳佳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劉嬤嬤捏着帕子。
“小騙子,你又想耍甚麼花招?”
“去試試不就知道了?反正在你手裏,我們又跑不了。”
沈佳佳抱着胳膊冷笑。
半個時辰後,派去試探的小丫鬟跑回來,上氣不接下氣。
手裏捧着五十兩現銀。
劉嬤嬤看着那錠銀子,眼睛都直了。
“這......這還真能提出錢來?”
沈佳佳一把奪過銀子,又扔回劉嬤嬤懷裏。
“這只是定金。把出入莊子的門牌留下。”
“以後每天這個數,閉緊你的狗嘴。”
劉嬤嬤掂量着銀子,態度立馬變了。
“哎喲,三小姐這是得高人指點了啊。”
她交出木牌,帶着人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門一關,沈佳佳直接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嚇死老孃了,姐,你那鬼畫符還真管用!”
我沒理她,拿着門牌走到後院,看着滿院的雜草和廂房。
我撿起一塊木炭,在牆皮上開始寫畫。
商鋪怎麼改,人手怎麼調,銀子怎麼走。
沈佳佳湊過來看了一會兒,下巴都快掉了。
“嫡母在府裏,肯定以爲我們熬不過冬天。”
她嚥了口唾沫,眼睛亮了。
“她還想年底來收屍呢。”
我停下筆,轉頭看着她,拍了拍牆上的圖紙。
“幹、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