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把門給我砸開!”
嫡母的嗓音在莊子外頭響起來。
我正坐在桌前核對江南商行的暗賬。
聽到這聲音,手裏的毛筆一抖,一滴墨洇透了賬冊。
“砰”的一聲。
房門被家丁踹成兩半。
木刺飛濺,有一片擦過我的側臉,劃了一道口子。
我臉上的血色一下就沒了,連連後退,脊背撞在牆上。
兩手攥住袖口,指甲掐進肉裏。
袖袋深處藏着那枚能調動整個江南商行資金的黑金調令。
嫡母穿着一身暗金線繡牡丹的蜀錦長裙。
一羣婆子簇擁着她跨過門檻,下巴抬得老高。
嫡姐跟在旁邊,一臉得意。
“搜!”
嫡母看都沒看我一眼。
“聽說那個賤婦死前,還偷偷藏了兩顆絕品南珠。”
“正好拿來給婉兒添妝,撐撐侯府的底蘊。”
幾個婆子撲進屋裏,翻箱倒櫃,把我的衣服扔得滿地都是。
“住手!你們幹甚麼!”
沈佳佳從外面端着熱水進來。
一看這場面,她直接將銅盆砸向正在撬木箱的家丁。
水濺了家丁一身,他叫着退開。
沈佳佳衝過去,抱住那個生母留下的樟木箱。
“這是我姐的東西!誰敢動!”
嫡姐冷笑一聲,走到沈佳佳面前。
抬腳踹在沈佳佳心窩上。
“一個坑蒙拐騙的賤婢,也敢在侯府主子面前叫囂?”
沈佳佳悶哼一聲,連人帶箱子滾在地上。
嫡姐轉身走向我。
一把揪住我的頭髮,讓我抬起頭來。
“結巴,你娘那個下賤胚子,也配用南珠?”
她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碾了下去。
“連狗都不如的東西,還敢藏私?”
手背上傳來劇痛。
我渾身抖得厲害,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但我把嘴脣咬破了,嚐到一嘴的血腥味,愣是一聲沒吭。
就用那雙含着淚的眼睛盯着她。
婆子們掰開沈佳佳的手,把木箱砸開。
裏面躺着兩顆南珠。
嫡母眼睛一亮,搶到手裏。
“果然是好東西!婉兒,這下你的嫁妝可算是京城獨一份了。”
嫡母帶着人走了。
留下滿地狼藉。
沈佳佳捂着胸口爬起來,看着空箱子,嚎啕大哭。
“姐,那是你娘留給你的唯一念想啊!就這麼被那羣強盜搶走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襬上的灰。
走到桌邊,倒了點茶水在桌面上。
用手指蘸着水,一筆一劃寫了一個字——“贗”。
沈佳佳的哭聲斷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個字,倒吸了一口涼氣。
“假......假的?”
我點了點頭。
夜色沉下來。
我帶着沈佳佳,推開後院井裏的一塊暗磚。
順着密道走了足足半個時辰。
終於站在了江南商行京城地下金庫的青銅大門前。
我從袖子裏掏出那枚黑金調令,按在門上的凹槽裏。
大門開啓,金光映得人睜不開眼。
京城大掌櫃早已等在裏面。
看到調令,他二話不說,雙膝跪地。
“屬下參見少東家。”
我縮在斗篷裏,避開他的視線。
把一張早就寫好的紙條遞了過去。
大掌櫃雙手接過,展開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紙條上寫着:“給侯府無限量放賒賬,養肥了S。”
他抬起頭,看着我。
“少東家,這賒賬的額度......”
我垂着眼,聲音微弱。
“無、無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