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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室的百葉窗被拉得嚴嚴實實。
坐在我對面的男人西裝革履,戴着金絲眼鏡。
他從公文包裏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整齊地碼放在桌面。
“沈女士,您好。我是中誠律所的高級合夥人,姓周。”
他推過來一支萬寶龍簽字筆。
“這是江景壹號院320平大平層的房屋產權轉讓協議,以及一輛邁巴赫S680的代步使用授權書。”
“您的父親讓我給你帶話,女孩子在外面工作辛苦,居住環境必須有保障。”
我盯着協議上沈南音三個黑體字,指尖控制不住的發抖。
江景壹號院,本市出了名的富人區,一套房子大幾千萬。
“周律師是吧?”
我把筆推了回去。
“你們律所接案子都不查客戶身份的嗎?我一個孤兒根本沒有爹,這字我不可能籤。”
周律師推了推眼鏡,拿出一份公證書。
“沈女士,這是市公證處出具的合法贈與公證。”
“資金來源已經經過反洗錢機構的嚴格審查,全部來自合法的海外信託基金。”
“您不需要認識對方,您只需要知道,從法律層面上講,這些財產現在完完全全屬於您。”
我試圖從他那找出一絲破綻,但他只負責執行,不提供答案。
渾渾噩噩的走出公司大樓時,天已經黑了。
我沒有回那個所謂的江景大平層,而是打車回了城中村的出租屋。
剛拿鑰匙擰開門,合租的室友許青就猛的撲了上來,一把抱住我。
“南音!你簡直是我的神!”
“怎麼了?”
我被她晃得頭暈。
“我弟上學那個學區房名額的事啊!還有我原來那個天天半夜來砸門催漲租的流氓房東!”
許青抹了一把眼淚。
“今天下午,教育局直接給我打電話說名額批下來了!”
“那個流氓房東更是連夜搬走,走之前還把多收的半年租和押金全退給我了。”
“說是有大佬發話,讓他以後別在這片混了!”
我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許青說的這兩件事,她前天晚上確實跟我哭訴過。
我當時心疼她,隨口安慰說我找我那些乾爹幫她擺平。
但我根本還沒來得及去想任何解決辦法!
“你替我謝謝你那些乾爹!真的,改天我一定要請他們喫飯!”
許青還在耳邊喋喋不休。
我機械的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着一條虛擬號碼發來的未讀短信。
“閨女,你朋友那點小麻煩,八十九號爹順手替你辦了。”
“早點休息,別熬夜。”
這不可能。
我從來沒有在任何通訊軟件上記錄過許青的麻煩,甚至沒有在搜索引擎上查過學區房的政策。
這件事僅限於前天晚上在這個封閉的出租屋裏,我和許青兩個人之間的口頭交流。
這個所謂的八十九號爹,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