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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兩個保鏢架着,塞進了一輛麪包車的後備箱。
車廂裏有一股難聞的汽油味,胃裏的翻江倒海讓我不停的乾嘔,卻甚麼都吐不出來。
疼痛從骨髓深處一寸寸往外蔓延,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啃食我的關節。
口袋裏的舊手機不停的閃爍,十年前的我是個話癆。
“未來的我,你爲甚麼說要逃啊?”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你告訴哥哥呀,哥哥打架可厲害了!”
我用哆嗦的手指,在屏幕上艱難的敲字。
“他不會幫我的。”
“因爲欺負我的人,就是他。”
對面沉默了很久。
“不可能!”
“你騙人!”
“哥哥說我是他的命,他怎麼會欺負自己的命?”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眼淚混着臉上的泥水掉下來,車子停了,後備箱被粗暴的拉開,我被粗暴的拖了出去。
眼前是本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金碧輝煌的燈光刺的我睜不開眼,今天是宋清玥拜國內油畫大師爲師的日子,整個京圈的名流都來了。
宋辭穿着剪裁得體的燕尾服,站在臺階上,高高在上,他看着狼狽不堪的我,對旁邊的保鏢揚了揚下巴。
“把她帶去後廚換上衣服。”
“今晚她負責給主桌端茶倒水。”
他走下來,用鞋尖抬起我的下巴。
“你不是喜歡出風頭嗎?”
“今晚就讓你出個夠。”
“想通了要簽字,就跪着爬過來找我。”
我被推進了悶熱的後廚,經理是宋清玥的人,他扔給我一套皺巴巴的服務生制服,碼數很小。
“換上。”
“把那鍋剛燒開的菌湯端上去。”
“小心點,燙到了宋小姐,剝了你的皮。”
我掙扎着換上衣服,骨癌晚期的身體已經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衣服穿在身上很寬大。
我端起那鍋滾燙的湯,陶瓷鍋的把手很燙,但比起骨頭裏的痛,這已經不算甚麼了。
推開宴會廳的沉重大門,裏面音樂悠揚。
宋辭正站在臺上的麥克風前,他看着旁邊的宋清玥,眼神溫柔。
“清玥雖然不是我親生妹妹,但在我心裏,她比親生的更重要。”
“今天她拜師,我宋某人在此承諾,宋家所有的資源,都將無條件爲她鋪路。”
臺下掌聲雷動,我端着湯,一步步走向主桌,每走一步,膝蓋都要裂開了。
十年前,我剛被找回來的時候,宋辭也是這樣站在臺上,對着所有人說,“這是我失而復得的珍寶,以後誰敢動她一根頭髮,我宋辭要他的命。”
原來,誓言也是有保質期的。
快走到主桌時,宋清玥突然轉過頭,看到了我,她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笑意。
她悄悄伸出一隻腳,擋在了過道上,我視線已經模糊,根本沒看到,腳下一絆,整個人失去平衡。
“啊——”
滾燙的湯水傾瀉而下,我下意識的扭轉身體,將湯鍋死死抱在自己懷裏。
砰的一聲,湯鍋碎裂,開水全澆在我的胸口和手臂上,只有幾滴濺在了宋清玥的裙襬上。
劇痛讓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蜷縮在地毯上抽搐,宋辭的吼聲在頭頂響起。
“宋音!你要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