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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大火,顧府焚作焦土,滿門皆歿。
唯餘顧辭鳶和天生壞種的幼妹相依爲命。
爲防止妹妹傷害他人,顧辭鳶只能帶着她出嫁。
婚後五年,顧辭鳶用命感化她。
妹妹在教書先生粥裏下瀉藥,害得先生差點脫水而亡,顧辭鳶代她受罰,徹夜熬藥侍奉才求得先生不追究。
妹妹偷銀子買砒霜,顧辭鳶半路截下,一口吞了半包,當即連連嘔血,“下次你想害誰,先害我。”
爲此夫君蕭景寒恨鐵不成鋼。
“她害你,你護着她!她害別人,你給別人下跪磕頭道歉!她害我,你求情!她害死我們的孩子,你日夜替孩子超度!顧辭鳶!她天生壞種沒救的,你別傻了。”
“我明日,不,即刻,我就將她亂棍打死。”
顧辭鳶哭着搖頭,膝行到他腳邊,抱住他,“阿寒,那場大火,是她救了我,我欠她一條命。”
“求你,再給她一些時日,她會變好的。”
蕭景寒眼中盡是對顧辭鳶的心疼。
“我可以答應你,但我只給她四個月,這期間我會親自教導她,我不會再讓她傷害你,這段時間你就去佛寺好好修養。”
“阿寒......”
顧辭鳶着急,卻被蕭景寒打斷。
“你若是不答應,我便即刻將她打死!”
顧辭鳶喉間發苦,看着門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妹妹,緩緩攥緊了手。
“好,但你一定以自己的性命爲重......”
佛寺清冷,顧辭鳶每日跪在佛前爲妹妹和蕭景寒祈福。
她的膝蓋跪出了厚繭,掌心被香燙出了疤,她卻覺得還不夠。
她求佛祖讓妹妹變好、讓蕭景寒平安。
求佛祖保佑這個家不要再散了。
期限一到,她迫不及待回王府。
可小跑進後花園的剎那,她怔在原地。
妹妹顧如蔓一鞭子甩在她親手培養的大丫鬟身上,丫鬟趴倒在地沒了聲息。
而說好管教她的蕭景寒,拿起帕子仔仔細細擦拭妹妹臉上濺到的血跡。
他俯身詢問顧如蔓,神情溫柔,“手累不累?”
他不是說要好好教導妹妹嗎?
怎麼這般縱容她?
顧辭鳶如遭雷擊,忘記了呼吸。
腦子裏不禁浮現,出嫁那日,她求着他,把妹妹也納進府中。
他卻滿眼憤怒,“顧辭鳶!你把我當甚麼人了?我愛的人只有你!府中姬妾全爲你驅逐出府,你那勞什子噁心的妹妹我不要!休要再提此事!”
可此刻,他卻攬着自己口口聲聲說噁心的女人,溫柔得不像話。
她還未回神,一個下人連滾帶爬衝進花園,“王爺!不好了!小少爺高熱不斷,燒得都開始說胡話了!大夫說要用庫中那支百年老參續命,否則......”
顧辭鳶渾身一震,猛地從月亮門後衝出來,張嘴就要喊。
卻看見顧如蔓笑了。
這種笑,她太熟悉了,每次幹壞事之前,顧如蔓就會這般笑,好似挑釁,又好似在求她拉住她。
顧辭鳶脣色煞白。
顧如蔓往蕭景寒懷中縮了縮,捂着額頭,“王爺......許是前些日子被小世子推進河中,妾身頭也有些疼......”
蕭景寒臉色瞬間變了,他一把將她摟進懷裏,手忙腳亂去探她額頭,“去!把人蔘給本王拿過來!”
下人大驚失色,“可、可小少爺......”
“他太任性了,就因爲本王要納蔓蔓爲妾,他就敢把她推進河裏,這性子該好好磨磨。讓大夫好好治,高熱而已。”
而已......
顧辭鳶耳邊嗡嗡作響,不可置信望着相擁而去的兩人,喉間腥甜一片。
那是他們期待了十個月纔出生的孩子。
是一出生就被他封爲世子的孩子。
是曾經咳嗽一聲,就讓他慌了陣腳的孩子。
這般熟悉的場景讓顧辭鳶眼眶紅透。
在顧府時,父親也是這樣,明明一開始最愛母親和她,可在顧如蔓懂事之後,不知怎的,她和母親做甚麼都是錯的,是礙眼的。
她以爲蕭景寒不一樣。
可她還是高估了他。
她抓住下人,“去城北的醫館買人蔘,還有,小少爺真的推她了?”
下人看清顧辭鳶的臉,驚愕張嘴,
“夫人?奴才不知,只聽說小少爺氣沖沖去找蔓姨娘,兩人一塊掉進了湖裏......王爺很生氣,不許小的們伺候小少爺,還罰小少爺跪了一日......”
顧辭鳶渾身發冷,蕭景寒明明知道顧如蔓最喜歡陷害人,他竟然查都不查,直接懲罰才三歲的孩子!
她鬆開下人,攥緊拳頭,朝顧如蔓的院子去。
抬腳正要邁進去時,聽見蕭景寒很是憐惜的聲音。
“三月前書房走火,你冒着性命危險,把我扛出來,救我一命,我已是欠你的。”
“阿鳶和她娘折磨了你十年,把你逼成壞種,如今連她的孩子都敢欺負你,更是我沒早發現真相,沒管束她。”
他心疼又無奈,“抱歉蔓蔓,先前我不知道原來你這般良善,我虧欠你良多,側妃之位,是我心甘情願給你的,阿鳶不會生氣的。”
顧如蔓軟聲,“我一把火燒了顧府,已是報了仇,雖然進了王府之後,姐姐故意引導我做那些壞事,敗壞我的名聲,但我不怪她......”
後面的話顧辭鳶聽不見了,她胸腔劇烈起伏。
顧府......
是被顧如蔓燒了的。
她的孃親,她的親弟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丫鬟,全都被她燒死了。
她卻用命護着顧如蔓!
給了顧如蔓構陷她和孃親的機會!
她早該明白的,這個壞種,怎麼可能救她。
顧如蔓就是爲了折磨她!
洶湧的怒火將她吞沒,她做了平生最大膽之事。
一腳踹開房門,衝進去,拔出髮簪,朝顧如蔓的脖頸捅去。
“姐姐?你想我死嗎......我應你就是了......”
顧如蔓紅着眼迎上來,可簪子還未碰到她,一股巨大的掌力從側面劈來,正正砸在顧辭鳶的肩膀上。
她像斷了線的紙鳶,撞上門框,又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血噴出。
她趴在地上,半邊身子都麻了,眼前一陣陣發黑。
只看見蕭景寒抱着顧如蔓,錯愕的看着她。
“阿鳶!我不是故意的!”
他慌忙想來扶她。
顧如蔓卻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他忙抱着顧如蔓衝出去。
路過顧辭鳶時,還不小心踩到她的手。
顧辭鳶捂着手,疼得眼前發黑,無盡的後悔將她淹沒。
顧府被燒燬的那日,她就應該跟着外祖去姑蘇的。
而不是爲了哭得‘暈厥’的顧如蔓,匆忙把自己嫁了。
她意識模糊,心想,等醒來,她一定會S了顧如蔓。
一定會帶着孩子回姑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