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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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陸寒州時,他遞來協議:「陸太太只是職位,請勿逾矩。」

婚後我守着我的瓷窯,他築着他的商業帝國。

我以爲我們就這樣相安無事地等到離婚,陸寒洲的眼神卻頻繁地落在我身上。

在我從不進入的書房裏,高冷淡漠的陸總本人正對着我大學合影,用紅筆將某人圈成重點標註。

「對着我老婆笑得那麼好看幹甚麼,用熱水澆死他公司的發財樹,明天就去,就這麼幹。」

好寫實的商戰啊。

後來我燒的杯子出現在他冷色調的辦公室裏。

「夫人,」萬籟俱寂的深夜,他攬着我,聲音低啞,耳尖微紅,「我們把協議撕了吧,好不好?」

陸寒洲的辦公室大得能停下直升機。

冷色調,除了必要的傢俱,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跟他的人一樣,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我坐在他對面那張價格不菲但坐起來硬得要命的沙發上,背脊挺得筆直。

「葉小姐,」他開口,聲音像浸過冰水,「你的資料我看過了。景德鎮葉氏窯廠第四代傳人,目前窯廠負債三千七百萬,唯一能拿出手的,是一塊『非遺傳承』的牌子和幾個快退休的老匠人。」

他抬起眼,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精準地剖開我所有的窘迫。

「而我,陸氏集團,需要這個『非遺』項目來提升集團文化形象,穩定股價。一場各取所需的商業聯姻,期限三年。這是協議。」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推到我面前。

我沒動,只是迎上他的目光。他確實英俊得過分,臉部線條如同雕塑,但此刻,這種英俊更像一種冰冷的武器。

「陸總,」我開口,聲音比我自己想象的平靜,「協議我可以籤。但我也有我的條件。」

他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我的直接。

「說說看。」

我從自己隨身帶來的、與這個環境格格不入的帆布包裏,掏出一份薄得多但顯然也精心準備過的文件,推了過去。

「這是我的婚前協議補充條款,請陸總過目。」

他的助理,一位精英範十足的男士,下意識想接過去。陸寒州卻抬手製止了,親自拿起,翻開。

然後,我親眼看到,這位在商界以不動聲色著稱的陸總裁,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第一條:婚姻存續期間,葉瓷女士擁有其個人創作的所有陶瓷作品(包括但不限於成品、半成品、設計稿)的完全所有權,陸寒州先生不得以任何形式侵佔、干涉或未經允許觸摸。違者按作品市場估價三倍賠償。

第二條:陸寒州先生不得以「有失身份」爲由,阻止葉瓷女士在合理區域(包括但不限於別墅陽光房、指定工作室)進行陶瓷創作活動。陸寒州先生需理解,泥點可能會濺到他的高級地毯上,此爲正常損耗。

第三條:葉瓷女士回孃家(景德鎮葉氏窯廠)的頻率不得低於每月一次,陸寒州先生不得以「陸太太需要出席社交活動」爲由進行限制。

第四條:若因陸寒州先生個人原因(如出軌、冷暴力等)導致婚姻破裂,需額外賠償葉瓷女士精神損失費一元,並被奉上「祝你孤獨終老」錦旗一面懸掛於辦公室。

......

陸寒州抬起眼,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外星生物:「葉小姐,你這是在寫小學生守則?」

我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標準的、毫無破綻的微笑:「不,陸總,我是在保護我的『非遺』根本。畢竟,在您眼裏,它們可能只是一堆不值錢的泥巴。至於最後一條,」我頓了頓,「主要是想起到一點警示作用,成本低,效果強。」

他身後的助理猛地低頭,肩膀微微聳動。

陸寒州盯着我,足足十秒。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從未見過的、古怪卻有點意思的拍品。

最後,他拿起鋼筆,在那份他準備的、條款嚴苛足以讓法學生哭出來的協議上,利落地簽下了名字。然後,把筆往我的協議上一放。

「可以。你的『守則』,我簽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光線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葉小姐,希望你的手藝,和你的談判風格一樣......別出心裁。」

我拿起他簽好字的協議,小心地放回帆布包。

「放心,陸總。我的瓷器,比我的嘴結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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