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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發燒第二天,我去超市買奶粉。
掏遍口袋,還是差二十塊錢。
我躲到一邊,侷促地給沈思恆打電話,手心汗溼。
“老公,你轉我二十塊錢好不好,奶粉還差一點......”
沈思恆冷淡打斷:“奶粉又不是甚麼好東西,你母乳夠的話,又何必花這個冤枉錢?”
他竟不知道,我早就斷奶了。
收銀員聞聲看過來。
我難堪的將奶粉拿了出去。
電話那頭,卻傳來另一個女人嬌柔的聲音——
“思恆,不用給我兒子買這麼貴的遊戲機,別寵壞了。”
“兩萬塊而已,不貴,再說了,是我心甘情願。”
我愣在原地,直到身後排隊的人將我撞開。
那女人的聲音,我認得。
是沈思恆的白月光,剛離婚,生了個兒子。
我抬頭,看着貨架上被我退回去的,最便宜的奶粉。
忽然眼眶一酸。
這段婚姻,我不想再硬撐了。
......
回到家,門口就聞到一股酸臭味。
女兒吐了一牀。
她還小,不會翻身,張着嘴哭,嗓子已經啞了。
我連忙抱起她,孩子身上燙得嚇人,又輕又軟綿綿的。
我強忍着眼淚,手忙腳亂地拆着紙尿褲,給她換衣服。
她小腳蹬來蹬去,看起來難受極了。
就在此刻,沈思恆回家了。
他推門進來,眉頭瞬間皺起,指了指衣架。
“我不希望這個味道,沾到我衣服上。明天我還要去學校開會,你儘快處理乾淨。”
女兒被他的聲音嚇到,哭得噎了一下。
那瞬間,我指甲掐緊掌心。
突然很想質問沈思恆。
女兒發燒後,又拉又吐了兩天。
可他不僅不關心,竟然只在乎自己的衣服?
我剛想開口,男人卻轉身離開。
他正站在陽臺上打電話,語氣很耐心。
“遊戲機收到了嗎?喜不喜歡?下次你考進前十,還有額外的獎勵。”
那頭傳來男孩興奮的尖叫。
沈思恆也笑起來,溫聲道:“明天叔叔帶你去喫日料,讓你媽媽帶着你一起來,好不好?”
我跪在地上,抱緊懷裏抽搐的女兒。
五年前,我也是這樣跪在我爸媽面前。
當時我未婚先孕,我爸揚言要跟我斷絕關係,我媽哭得說不出話來。
我卻跪在地上,抱着旁邊的沈思恆。
“爸、媽,我這輩子就認他了,死也要跟他結婚!”
我爸砸了一套茶具,“你走了就別回來!”
我就真的沒回去。
可孩子還是不小心流了。
沈思恆考研二戰失敗,又繼續脫產備考。
我只好一邊坐小月子,一邊替他打工攢生活費。
從小我就沒幹過活,被家裏人嬌生慣養。
可後來我硬是被弄得滿手繭,天天提着一個帆布袋穿梭在菜市場裏。
所幸沈思恆第三年考上了。
他那天喝醉了,抱着我說:“薇薇,等我以後賺了錢,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可新婚那天,我穿着廉價的婚紗,撞見了他的白月光,何玫。
何玫拎着愛馬仕,打趣道:“沈思恆,你老婆看起來很賢惠啊。”
沈思恆只皺眉,“嗯”了一聲。
似乎不願多說。
現在想想,他當時,可能隱隱也有些嫌棄我。
不是嗎?
我低着頭,看着瓷磚映出來那張憔悴浮腫的臉,苦笑一聲。
女兒又哭了起來。
我抱着她去衛生間洗,她小手攥着我的衣服,像怕我鬆手。
沈思恆還在打電話。
只不過電話那邊,變成了何玫。
男人聲音輕柔:“到家了,今天累不累?”
那頭說了甚麼,他低低笑了下。
“那早點休息,別又熬夜,週末我來安排。”
我低頭,看着懷裏的女兒。
她燒得太厲害,眼窩都凹了下去,瘦了一圈。
就連差二十塊錢的奶粉,都喝不上。
電話掛斷後,沈思恆經過我身邊,掃了眼女兒,“她怎麼還在燒?”
語氣冷到極致。
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走進書房。
我愣在原地,抱着女兒蹲了下來,鼻尖猛地一酸。
女兒伸出小手,忽然貼在我的眼睛上。
眼淚終於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