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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時,林語驚目光落在牀頭櫃上那本結婚證上。
她一頁一頁地撕成了碎片。
客廳裏阮父坐在沙發上,面色陰沉。
“阮叔叔好......”
阮父連眼皮都沒抬:
“霧霧今天就回國了,你現在就搬出去,她不想看見你。”
林語驚沒有反駁,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她轉身回到房間,將行李箱一件件合上,看了眼臨租房的地址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陽光正好,兩個人影逆光而立。
秦倦挽着一個女子。
是她僅見過一面的阮霧。
林語驚她低着頭,拉着行李箱從身側走過去。
下一秒胳膊卻被人大力一把拽住了。
“給霧霧道歉。”
林語驚猛地抬起頭,滿眼都是困惑。
望着秦倦清晰而鋒利的下頜線,昨夜的一幕幕從眼前掠過,她的拳頭不自覺攥緊了。
“秦倦,甚麼意思?”
秦倦轉過身,面色冷漠:“林教授,恭喜啊,你出名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朝她推過來。
“校園牆都在討論你和我,很多不知情的人罵霧霧是小三,說她破壞你我的家庭。”
“你去澄清一下,你纔是小三。”
林語驚覺得耳邊嗡地一聲。
秦倦補充道:“別忘了,這周你母親的開顱手術。”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帶着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林母車禍住院的第二天,就被查出了癌症。
而全國這個手術最成熟、技術最好的醫生,只有一個人,秦倦。
她猛地僵住了。
不敢相信這種話會從他嘴裏說出來,他分明是在威脅她!
她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所有的話都堵在胸口。
下一秒,秦倦的手機屏幕映進她眼底的那一刻,她最不願看見的畫面還是出現了。
是昨晚的照片。
音樂廳裏她被縛住的模樣。
她的臉泛着潮紅,表情被定格在最不堪的一幀。
每一寸狼狽,全都一覽無餘地掛在牆上,被人點贊、轉發。
評論區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原來是她啊,我在會所點過,很會玩,不愧是港大第一冰山美人。”
“林語驚?她是我的導師啊,平日裏不苟言笑,原來是因爲夜晚也要工作呀!”
“這教授的資格怕不是也是睡來的。”
林語驚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他們說的不是真的!”
淚水滴在屏幕上,暈開一片模糊的光。
秦倦貼上來,氣息拂過她的頸側:
“林語驚,其實你很享受被人這樣觀賞吧?不然昨晚也不會同意我的要求了。”
她渾身僵住了,像被人釘在原地。
昨夜的他,不是這樣的......
夜晚燈光很暗,他的手指從她肩頭滑過,指尖的溫度落在皮膚上。
“別怕,我在。”
她記得自己閉上眼,把自己交出去。
“老婆,你這樣好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是認真的。
認真到她以爲那是真的。
認真到她在那一刻真的覺得自己是被愛的。
她睜開雙眼,看着秦倦湊得更近,薄脣幾乎貼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地說:
“真浪蕩啊,跟你母親一樣,都是不要臉的。”
“母狗。”
最後兩個字咬得極輕。
充滿磁性的聲音落在耳畔,癢癢的。
她緩緩抬起頭,四目相望的瞬間,怒意從胸腔裏翻湧上來。
“秦倦,你有沒有想過,我如果澄清了,我的工作怎麼辦?”
“我除了這份工作,甚麼都沒了,爲甚麼......明明不是我引發的事端,卻讓我來承擔後果?”
秦倦沒有回答,甚至饒有興味地回望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可以不澄清,但後果你自己承擔......
林語驚低下了頭。
“好,我道歉。”
“我發帖,澄清。”
她不想再因爲自己,害得母親被牽連。
她的人生已經碎了一次又一次,不能再把母親也拖進來。
林語驚拖着行李箱轉身的那一刻。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阮霧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鑽戒:
“真噁心,果然小三的孩子......還是當小三的料。”
林語驚聽見這話,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從指尖蔓延到牙關。
她回過身,聲音在發抖,卻一字一句地掙了出來:
“我母親......不是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