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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陳小禾,實驗室公認的窩囊廢。
三年了,我就像實驗室門口那塊地墊,誰路過都能踩兩腳。
那天我正在給老師的小孩輔導作業,師母端來一盤水果:
“小陳啊,你老師常說,你就是他最得意的學生,以後肯定要留校的。”
我受寵若驚。
“謝謝師母,我一定會努力的。”
眼前突然炸出一排字——
【笑死,你是第幾個被這句話騙的了?上一個這麼說的師兄,現在在老家送外賣呢。】
【他昨天跟院長推薦留校的人選,說的是院辦王主任的女兒,跟你半毛錢關係沒有。】
我愣住了。
我揉了揉眼睛,字還在,甚至還有新的飄過來——
【急死我了,這姐們三年了就沒硬氣過一次。】
【窩囊廢也是有底線的吧?總不能連畫餅都喫吧?】
我手裏的鉛筆咔嚓斷了。
師母嚇了一跳:“小陳?怎麼了?”
我低着頭,盯着斷成兩截的鉛筆。
被罵窩囊廢也無所謂。
但拿我的未來畫餅,不行。
因爲我這種窩囊廢,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就是那些還願意相信的“以後”。
我把輔導作業的課本輕輕合上,對師母露出了一個實驗室窩囊廢式的微笑:
“師母,麻煩跟老師說一聲,他的課題數據,我全部帶走了。”
......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果盤掉地的聲音,橘子滾了一路。
我沒回頭——怕一回頭就跪下認慫。
出了小區,夜風一吹,手在抖,腿在抖。
【臥槽她說出來了!!!】
【我真的不敢相信,這個窩囊廢居然說出了那句話。】
我愣住。抬頭看,沒有屏幕,沒有投影。
字就浮在空氣裏。
我揉了揉眼睛。還在。
掐一下手臂。疼。
不是做夢。
我張嘴想說甚麼,又閉了嘴。跟空氣說話,那不是瘋了?
【她剛纔是不是張嘴了?】
【怎麼可能,女主要是能看見 ,早就不至於當三年窩囊廢了。】
我僵住了。原來他們不知道我能看見。算了,先不管。我摸了摸書包——空的。
實驗記錄本在實驗室,硬盤在抽屜裏。我剛纔放完狠話,甚麼都沒帶出來。
【等等,她該不會甚麼都沒拿吧?】
【純嘴炮?完了明天導師換密碼,她連門都進不去。】
我看了一眼手機,晚上九點十二分。
實驗室還在開放。拔腿就跑。
跑到路口攔了輛出租車:“華清大學,南門,快點。”
車上給師妹發了條消息:“你在實驗室嗎?我拷個數據。”
“在。”
到了學校衝上四樓,刷卡進門。
我走到自己工位,拉開抽屜,移動硬盤還在。
插上電腦,進度條走得慢悠悠的。
手機一震。課題組羣,導師發了一條:
“某些同學要注意言行舉止,做人要懂得感恩。學術圈很小,不要把路走窄了。”
底下師姐周雯秒回:“支持老師!有些人就是白眼狼。”
師弟趙文博跟着:“老師說得對。”
我手指冰涼。
我沒有回覆。把手機扣在桌上。
進度條終於走完。
我走出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