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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當天,我去考場路上,一個老太太突然摔在我面前,我本能地扶住她。
老太太骨折,她一口咬定是我撞的。
鬧上法庭,判我家賠償二十萬。
那是我爸開了一輩子出租、我媽在製衣廠縫了十年袖子才攢下來的、供我上大學的全部家當。
爲了湊錢,我爸賣了車、連夜跑回老家找親戚借錢。
親戚們電話不接,門都不讓進。
我媽急得腦出血,倒在縫紉機上,半身不遂,再也沒站起來。
我沒能參加任何一門考試。
第二年復讀報名,因爲“有傷人案底”被拒。
我去工地搬磚,去快遞站分揀,去流水線擰螺絲。
四年後同學曬畢業照那天,我從腳手架上摔下來。
再睜眼,我又站在考場路口。
老太太摔在我面前,手伸向我:“小姑娘,扶我一把......”
......
“姑娘,扶我一把!”
老太太的聲音像刀子一樣扎進我耳朵。
我站住了。
眼前的畫面跟記憶裏一模一樣。
她右腿蜷着,整個人斜靠在路邊的隔離欄上。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裏全是痛苦,聲音又啞又顫。
“姑娘......我腿摔斷了......你扶我一把......”
周圍已經有人在看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應。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
上輩子,就在這個路口,就在高考第一天,我扶了她。
我彎下腰,伸出手,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她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的肉裏,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然後紅裙大媽衝出來,中年男人把直播鏡頭懟到我臉上。
老太太開始哭喊“是她撞的”。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網最惡毒的高考生。
“撞人”“逃逸”“冷血”“畜生”這些詞像釘子一樣釘在我身上。
班級羣罵我,家族羣罵我,學校要開除我。
我媽在製衣廠聽到消息,腦出血倒在縫紉機前。
我爸蹲在醫院走廊抽菸,一根接一根,頭髮全白了。
我沒能參加任何一門考試。
後來我從腳手架上摔下來的時候,腦子裏最後一個念頭是如果能重來就好了。
現在老天爺真的讓我重來了。
我盯着老太太,腦子裏翻湧着上輩子在醫院走廊上聽到的那句話。
劉鐵柱在拐角處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媽那個老傷正好,找個高考生碰瓷,學生家長最怕事,肯定掏錢。”
老太太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纔大了點,帶着點不耐煩。
“姑娘?”
“你沒看見我摔倒了嗎?快扶我一下啊!”
她的眼神變了。
剛纔還是痛苦和無助,現在多了一絲急躁。
她在等我彎腰。
我把手插進褲兜裏,往後退了兩步。
“我不扶。”
老太太愣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說出這三個字。
“你說甚麼?”老太太的聲音尖了起來。
“我說我不扶。”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已經報警了,你等警察來。”
我掏出手機,當着她的面撥了110。
“喂,我要報警。XX路高考考點門口,有個老太太摔倒了,我是考生,請求出警。”
電話那頭說:“好的,已經安排警力,三分鐘左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