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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我爲了救被困在火裏的妹妹燒燬了臉。
在那之後,每次鄰居家小孩不肯乖乖睡覺,就能聽到鄰居說。
“再不乖,就讓醜八怪給你抓走。”
因爲這句醜八怪,我一度想要輕生。
妹妹卻跪下來發誓會攢錢給我做最好的修復手術。
媽媽也哭着說不想失去我。
我信了,從那之後,我和妹妹工作後每個月都會把一大半工資匯給媽媽。
用作我的手術費。
直到我終於撿漏到了頂尖修復專家的手術,刷卡時卻顯示餘額不足。
可我算過,就算卡里只有我的那些錢,也足夠了。
“會不會是機器出錯了?”
我不可置信地一遍遍刷着卡,收費處的人卻將我一把推開。
對着我身後揚起熱情的笑容。
“蘇悅小姐,今天的貴婦護理還是走9527那張卡嗎?”
我僵在原地。
蘇悅就是我妹妹,而那張卡里存的是我的手術費。
......
“你們家不是新上了一個皇家鑽石注氧?”
“要最好的技師,錢不是問題。”
這個項目我在美容院門口的宣傳冊上看到過。
價格那欄的零多到令人咋舌。
然而此刻,蘇悅的語氣輕鬆又不屑。
纖長的美甲捏着那張卡遞過來。
身上穿的是品牌高奢,手鍊上的鑽石可以買下一千件我身上穿了八年的廉價職業裝。
她拿的是存着我手術費的主卡。
昨天預約成功時,我欣喜若狂地去找媽媽要錢。
她卻只扔給我一張副卡。
說怕我被人騙,用副卡方便她看到我的開支。
我手下的動作還沒來得及停下。
刷卡機依舊發出刺耳的聲音。
大聲重複着。
“餘額不足,請稍候再試!”
收費處的接待人員不耐地嘖了一聲。
用力把我的卡拔出去,扔到了地上。
“宋教授的名額就都是被你們付不起錢還要打腫臉充胖子的人搶光的。”
“搶到了也買不起,拿一張只有額度只有一百塊的卡在這浪費甚麼公共資源!”
我伸出去撿卡的手停在半空。
不可置信地問她。
“甚麼叫額度只有一百?”
她沒回我,而是雙手恭敬地接過蘇悅遞出來的卡。
輕輕刷了一下。
電腦上顯示。
“支付成功188888元。”
一眨眼就花掉了十八萬,蘇悅的表情未變分毫。
接待人員彎着腰,笑得見牙不見眼。
把蘇悅迎進了貴賓室。
接待人員嫌我擋路,經過的時候用手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穿了很多年的高跟鞋的鞋跟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斷了。
我摔在地上,仰起頭剛好對上蘇悅不屑的視線。
一瞬間,自卑和難堪莫名湧上心頭。
藏口罩底下的脣緊緊抿着。
蘇悅好奇地問。
“你們這檔次甚麼時候降這麼低了,這種人都能放進來?”
“宋教授的修復手術不是沒有名額了嗎?”
“有的有的,您現在付款剛好能約上。”
蘇悅盯着手上拇指大小的燒傷疤痕,說她要考慮一下。
“好的,我先幫您留着。”
說着,她就要在電腦上刪除我的預約信息。
我伸出手攔住她,手上全是大塊凹凸不平的疤痕。
“我還沒說我要取消預約!”
可沒人理會我。
只有蘇悅發出一聲嗤笑。
“都燒成這樣還想着修復,一股窮酸味做甚麼白日夢呢。”
做夢?
當年,我已經拿到了A大表演專業的保送名額。
卻因爲毀了臉被拒之門外。
而蘇悅憑藉着那張和曾經的我九分相似的臉,順理成章的頂上。
開學的前一天,她哭着說自己是做白日夢的癩蛤蟆。
還說這輩子都欠了我的。
如今,她卻說我在做夢。
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我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媽,您給我的副卡刷不出錢。”
“要不您直接把錢轉到我自己的賬戶裏吧。”
電話裏,媽媽沉默了許久。
忽然說。
“也許是銀行那邊出了延遲?悅悅這幾天還要忙着試鏡。”
“你妹妹爲了給你攢錢已經錯過很多機會了,別讓你她寒心啊。”
“念念,要不你在等等?”
她語重心長的勸我,像過去很多次一樣。
A市的專家特增的手術名額,我要等等,因爲她要陪着妹妹考試。
B市的實驗藥物我要再等等,因爲妹妹學習太累營養跟不上,她要陪讀。
很多次,我都表示可以自己去。
她卻不同意,死死地把持着那張卡,聲淚俱下的說她對不起我。
說她不放心讓我自己去。
卻又不肯讓妹妹請假,理由是妹妹一直都在補償我,我不能讓她寒心。
但這次,我不想等了。
因爲每一次寒的都是我的心。
我拿出手機,給律師朋友發去消息。
“阿冉,假如我的存款被人侵佔,應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