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放學,我去接她。
剛到校門口,就看見幾個媽媽站在樹底下。
趙琪琪媽媽穿着白裙子,手裏拎着奶茶,笑着朝我招手。
「安安媽媽,聊兩句。」
我走過去,她沒繞彎子:
「你開個價吧。」
我愣住,「甚麼?」
她笑了笑。
「獨舞名額。」
「你們家安安不是一直上興趣班嗎?學費也不便宜。」
「這樣,我給你轉兩千。」
「你回去跟孩子說,她身體不舒服,主動讓給琪琪。」
我看着她,「你覺得甚麼都能買?」
她臉上的笑淡了。
「別說得這麼難聽。」
「我們家給班裏捐空調,買圖書角,運動會獎品也是我出的。」
「我女兒想站一次中間,很過分嗎?」
我說:「很過分。」
她臉色徹底冷下來。
「行。」
「那你別後悔。」
晚上,班級羣裏多了一張照片。
是安安練舞時摔倒的截圖,不知道誰拍的。
趙琪琪媽媽發:
「不是我說,有些孩子基礎不穩,硬上獨舞,萬一匯演當天摔了,丟的是整個班的臉。」
下面有人跟着發:
「確實,安全第一。」
「安安媽媽,要不再考慮考慮?」
我攥着手機,指節發白。
安安站在我旁邊,看完那張照片,嘴脣抿得很緊。
過了很久,她小聲說:
「媽媽。」
「我是不是跳得很丟人?」
我蹲下來,替安安把舞鞋收進袋子裏,「不丟人。」
她低着頭。
「可是她們都說我會摔。」
「她們不是怕你摔。」
我把拉鍊拉好:「她們是怕你站穩。」
安安沒聽懂,但她伸手抓住了我的袖子。
小小一隻手,指腹還有練舞磨出來的薄繭。
我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
第二天,班主任給我打電話。
聲音很客氣,「安安媽媽,昨天羣裏的事你別往心裏去。」
我說:「我沒往心裏去。」
她停了停。
「主要是趙琪琪媽媽確實給班裏出了不少力。」
「空調圖書角運動會獎品,都是她幫忙張羅的。」
「家委會工作也不容易。」
我聽懂了。
這不是安慰,是提醒。
我問:「所以呢?」
班主任嘆氣。
「我的意思是,獨舞不一定非得一個人跳。」
「可以改成雙人舞。」
「讓安安和琪琪一起站中間。」
我說:「當初選的是獨舞。」
「對,但節目也可以調整。」
她聲音壓低。
「安安媽媽,孩子在班裏還要待幾年。」
「家長關係鬧僵了,最後難受的是孩子。」
這句話比罵人還難聽。
她明明知道有人在搶孩子的名額,卻把後果塞回我手裏。
像我不退讓,就是我害了安安。
我說:「老師,安安靠自己選上的。」
她沉默幾秒。
「我理解。」
「但有時候,公平也要考慮實際情況。」
公平考慮實際情況,聽起來真像一句成年人專用髒話。
掛斷電話後,我去學校接安安。
她從教室出來時,眼睛紅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