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弟查出腦瘤那天,我小心翼翼捧着病歷單遞給陸承硯:
“承硯,你能儘快幫我弟弟安排手術嗎?”
陸承硯是省醫院最年輕的教授,手握全省醫療資源,
卻專心滑動平板,眼也沒抬:
“腦瘤又不是腦癌,一個小手術也值得我浪費資源?你是我的妻子,但也不能壞了規矩。”
我僵在原地,喉嚨酸澀發緊,耳邊卻響起熟悉的鈴聲。
陸承硯笑着去陽臺接通,溫柔安撫那頭:
“別急凝凝,醫院的手術我都推掉了;我精修過獸醫科,明天我親自操刀,一定會安全地把阿寶腦子裏的絛蟲取出來。”
阿寶是他學妹的寵物狗。
他能親自給狗做手術,卻懶得看一眼我弟的病歷單。
我盯着手裏的CT片,眼裏氤出水汽。
突然覺得,
這場婚姻真的爛透了。
......
涼意順着陽臺鑽進四肢百骸,客廳的空氣死寂得可怕。
沙發上的平板還亮着。
上面是那條狗的頭顱CT。
我低頭看弟弟的病歷單,
惡性,4.6厘米,位置很深。
CT片硌得手心發疼,陽臺門開了。
陸承硯掛斷電話進來,嘴角笑意未散。
見我僵立在茶几旁,怔了一下:
“怎麼站着發呆?”
我一動不動看着他,嗓音發啞:
“你推了醫院的排班,要去給阿寶做手術?”
陸承硯動作一頓,坦然頷首,眉心帶着幾分不解:
“凝凝年紀小,養的狗跟了她好幾年,我親自操刀手術她才安心。”
我壓下心中酸澀,重新舉起那張CT片:
“我弟弟的片子,你再看看。”
他沒接,眉心微蹙,“病理報告呢?”
我遞過去。
他粗略掃了一眼,語氣淡下來:
“三級,確實比普通腦瘤麻煩些。”
“那你能不能......”
“神經外科的陳主任可以做。”
他打斷我的話,把報告還給我,“我明天有手術。”
“陸承硯,我弟才十七。”
我攥緊病歷單,紙頁褶皺嵌進掌心。
“我知道。”
他揉了揉眉心,攬我肩的動作帶着不耐的遷就:
“小手術讓陳主任做就夠了,沒必要佔用頂尖資源,晚寧,你要懂事一點。”
看着他理所當然的樣子,我忽然有點想笑。
他對溫凝小心翼翼,事事周全,
甘願推掉省醫院的正規排班手術,
也要親自爲她的寵物狗執刀。
卻對我性命垂危的弟弟,
用一句‘懂事’搪塞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陸承硯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很快變成不耐煩:
“蘇晚寧,你不能每次都讓我破例。”
每次。
我想起大前年,我媽心梗。
他在給溫凝的狗做超聲。
我弟騎電瓶車送我媽去的急診。
十四歲的他拿出全部積蓄,買了一束我媽最愛的向日葵,
在手術室門口站了整整五個小時。
等來主刀醫生抹了紅眼眶,哽咽一句: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陸承硯來的時候,我媽剛被推進火葬場。
面對我的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