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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孃提心吊膽了好幾日。
說到底,我帶走的是南安侯府的嫡小姐。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侯府那邊,半點動靜都沒有。
無人來尋,無人過問。
林恆更是巴不得撇清關係,次次撞見我都擺手示意。
「人是你要走的,千萬不要再送回來啊。」
「我家可沒有她的位置。」
我轉頭看向身側的姐姐。
她眉眼平靜,半分眷戀皆無。
我忍不住也對林恆笑了:「你日後可別後悔。」
爹孃終究放心不下,親自登門去南安侯府問話。
侯爺冷漠,侯夫人刻薄。
二人態度比林恆還要惡劣,話裏帶刺,句句難聽。
「心機深沉的丫頭,就想着攀高枝。」
「骨子裏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公爺喜歡,只管帶走。」
爹孃當場動了怒,轉身就回了府。
「這般狠心,不配爲人父母。」
「不認便不認,從今往後,她就是我們祝家的女兒。」
姐姐原名林招男。
當年侯府奶孃私心作祟,將她與假千金林玉竹偷偷調換。
剛滿月,她就被送去鄉下農戶家寄養。
農戶重男輕女,隨便取了個賤名,潦草養活,從不疼惜。
姐姐的手乾枯粗糙,佈滿陳年舊傷,全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跡。
孃親攥住姐姐的手,指尖觸到滿手薄繭,眼眶瞬間通紅。
「好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姐姐愣了愣,抬手輕輕拭去孃親眼角的淚。
「我早就習慣了,不疼的。」
可是愛,就是心疼你早就不疼的傷口。
娘給姐姐安排了大院子,在府裏的正中心。
院落寬敞,向陽暖和,景緻絕佳。
庫房好物盡數擡出來,一件件給姐姐添置。
娘一邊清點衣料首飾,一邊小聲唸叨。
「八九歲的小姑娘家家,就得精細養着。」
「哪能像小子一樣,粗枝大葉糊弄。」
姐姐侷促不安地站在一旁。
「不必這般麻煩,我住柴房偏院都可以,怎樣都能湊合。」
爹爹切好最甜的瓜心,穩穩遞到姐姐手裏。
邊角瓜瓤,隨手塞給我。
神色認真,語氣懇切:
「錚錚記住,女子當自重自愛,你配得上世間所有最好的東西。」
爹爹早已寫好書信,送往各處。
遞去祖母山上別院,遞去各位族親府邸,遞去在外求學的兄長居所。
只等衆人歸府,便開祠堂,入族譜,讓姐姐名正言順做祝家嫡女。
祝錚錚,這是孃親爲她取的新名字。
爹孃在書房翻遍典籍,篩了無數溫婉閨名。
窈窈不行,姝華不妥,欣蘭太淺。
直到翻到稼軒居士詞句:【夜半狂歌悲風起,聽錚錚、陣馬檐前鐵。】
二人相視一眼,當即定音。
「就叫錚錚。」
「心有底氣,做頂天立地的好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