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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攤蛋液,想起我媽在家連一個完整的雞蛋都捨不得喫,總說要攢着給我和蕭景琰補身體。
她每天天不亮就去雞窩撿蛋,滿心歡喜地送來,以爲能讓我多一點營養,卻被他這樣輕賤。
我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抬頭看向他,正要開口,玄關處突然傳來門鈴聲。
蕭景琰立刻轉身去開門。
門一開,外面站着的是他師姐蘇婉婷。
他側身引着蘇婉婷往裏走,語氣溫柔:“師姐,我們進書房說,可可的案子我整理得差不多了。”
蘇婉婷被曬得口乾舌燥,看見餐桌上放着一杯沒動過的水,下意識就伸手去拿:“我先喝口水......”
那是我媽剛纔沒來得及喝的水。
蕭景琰一把搶過杯子,“別喝,髒。”
他隨手一丟,杯子連帶着水一併被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重新給蘇婉婷重新倒了水,兩人便進了書房。
我盯着垃圾桶裏那隻杯子,心口像被狠狠攥住。
媽媽每次來喫飯,都堅持帶自己的碗筷,喫完就悄悄帶走,從不留在我家。
我以前總勸她,說她想多了,蕭景琰不是那種人。
原來不是她想多了,是我自欺欺人。
他是真的嫌她髒。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的落在地板上。
我默默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撥通一個朋友的電話:“幫我找兩個代理律師,一個勞動仲裁,一個擅長擬離婚協議的......”
掛了電話,我把未拆封的葉酸、備孕用品全部申請退貨退款,打包好擺在玄關。
我抬手看着手上戴了數年的素圈婚戒,款式普通簡單,沒有任何裝飾,經年累月的佩戴,邊緣早已磨損。
心無波瀾,我緩緩將戒指退了下來,輕輕擱在玄關的櫃子桌面上。
我回到房間打開衣櫃抽屜,一眼就看到最裏面疊得整整齊齊的鞋墊,全是媽媽熬夜給我縫的,很軟和,我一直穿着。
蕭景琰的那幾雙,一次都沒動過。
我把鞋墊全部收進行李箱,再簡單收拾了幾套衣服,拉上拉鍊。
我剛拉開門,正好撞上蕭景琰和蘇婉婷從書房出來。
蕭景琰看見我拖着行李箱,只淡淡皺了下眉:“拿行李箱幹甚麼?”
不等我開口,他又道:“今晚和導師喫飯,你一起去,導師一直關心我們倆。”
我忽然想起,剛在一起時他導師確實幫過我不少。
既然要分開,當面告個別也好。
我沒說話,點了點頭。
車上,蘇婉婷徑直坐了副駕,回頭對我笑了笑:“我暈車,你不介意吧?”
我纔看見,後座還趴着她那隻小狗,爪子踩在真皮座椅上,印滿泥印。
蕭景琰兩小時前還說車剛洗過,不讓我開,此刻卻半句責備都沒有。
我自嘲地笑了下。
到了飯店,一桌人落座喫飯。
中途我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剛走到包間門口,就聽見裏面一陣騷動。
蘇婉婷尖着嗓子抱怨:“怎麼回事啊,醬汁都蹭我身上了!”
我抬眼望去,站在蘇婉婷面前驚慌失措的服務員,竟是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