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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藥罐子裏泡大的,甚麼藥材的味道聞不出來。
這位溫婉表妹,在我進門第一炷香的工夫,就敢直接給我下毒。
我抬起一雙盈盈淚眼,看着那碗湯藥,聲音又軟又糯。
"表妹,這湯......聞着好苦呀。"
"我自小腸胃就弱,這麼濃的藥,怕是喝下去要吐的。"
蘇婉寧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強壓着擠出笑。
"嫂嫂忍忍就過去了。這是爲了表哥好。"
我身後的丫鬟青禾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下。
"夫人不能喝。這藥裏有古怪。"
青禾是娘陪嫁給我的,從小跟着識藥的嬤嬤學過幾年。
蘇婉寧臉色一沉。
"放肆。主子的事,甚麼時候輪到一個奴婢插嘴。"
"來人,把這沒規矩的丫頭拖下去,掌嘴二十。"
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架住青禾就往外拖。
青禾掙扎着喊我。
"小姐救我!!"
我攥緊了袖子,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裏。
孃的臉又一次浮現出來。
兩個弟弟,三個堂兄,七個表親......
我深吸一口氣,端起了那碗藥。
蘇婉寧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把碗送到脣邊,眼淚一顆一顆往碗裏掉。
就在嘴脣即將碰到藥汁的那一瞬,我手一抖。
"哎呀——"
整碗黑漆漆的藥,全潑在了蘇婉寧那身月白裙子上。
蘇婉寧尖叫一聲,整個人跳了起來。
"你做甚麼。"
我捂着嘴,眼淚汪汪地看着她。
"對、對不起表妹,我手上沒勁兒,端不穩......"
那藥要是真的有毒,沾在皮膚上也得脫層皮。
蘇婉寧臉都白了,顧不上發作,提着裙子就要往外跑去換衣裳。
走到門口,她猛地回頭,眼神陰狠。
"嫂嫂在新房好好待着。表哥的事,我會替你說清楚的。"
這話聽着,就不像甚麼好話。
她前腳剛走,我後腳就拉起被鬆開的青禾。
"走,去看看夫君。"
青禾一愣,有些猶豫。
"小姐,姑爺正吐血養病,我們過去是不是不太好。"
我擦了擦眼淚,聲音還是軟軟的。
"正因爲他吐血了,我這做妻子的,更得去看一眼。"
"不然等表妹反應過來,給我安一個'衝撞夫君致其吐血'的罪名,我連辯白的機會都沒有。"
我一路打聽,找到了沈鬱白養病的院子。
院門口守着兩個家丁,神色爲難。
"夫人,大人吩咐過,誰都不見。"
我眼圈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我是大人新過門的妻子。夫君拜堂時吐血,我連看一眼都不行嗎?"
"難道要讓外人說,我蘇家女兒連夫君的面都見不上,是被嫌棄了?"
我這一哭,梨花帶雨,聲音都是顫的。
那兩個家丁頓時手足無措。
正僵持着,院子裏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緊接着,一個清冷低沉的男聲響起。
"讓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