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她蹲下身，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好，媽媽都聽你的。”
深夜，周望清裹挾着夜晚的涼風走進來。
他的視線落在桌上清湯寡水的面上，微微一怔。
“今天也是瑤瑤生日？”
餘笙忍不住發笑。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一如記憶中的清俊疏朗。
她想起，他們剛結婚時，周望清待她算是不錯。
只是每次看着她的時候，都像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
她以爲他就是這樣冷淡的性子，直到餘晚晚回來，她才明白，原來他也可以如此熱烈，只是不是對她。
“最近太忙了，你幫我跟瑤瑤解釋一下。”
自己的女兒生日忙忘了，別人的孩子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餘笙沒有接話，而是遞過去一條嶄新的公主裙。
“這是給孟晴做的衣服。”
周望清眼底劃過一絲尷尬。
“布票有好幾張，怎麼不給瑤瑤也做一條？”
“不用了。”
反正遲早要離開，她不想讓女兒對他還心存幻想。
周望清愣了愣，似乎不習慣她的冷淡，他緩了神色，試圖握住餘笙的手。
“你應該知道，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照顧晚晚母女的。”
看在她的面子上？
看在她的面子上，所以把家裏喫用都拿去接濟餘晚晚，不管自己妻女的死活。
看在她的面子上，所以和餘晚晚生了個孩子，甚至還害死了瑤瑤？
餘笙盯着他的眼睛許久，希望發現一絲愧疚。
可是卻甚麼也沒有。
眼淚無聲劃過臉龐，她笑出了聲。
周望清眸光微顫，心底有一絲不安。
“我保證，以後我會多回來陪瑤瑤。”
“只是，晴晴現在沒上戶口，沒辦法上學......”
他的聲音裏帶着誘哄的意味。
“反正瑤瑤也不愛讀書，不如就讓晴晴上我們家的戶口，讓她去上學，嗯？”
“她想要的公主裙，我明天就帶她去買，就當補給她生日禮物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眼。
原來他知道每次孟晴穿新衣服的時候，瑤瑤有多羨慕。
可是他一次都沒給她買過。
甚至還騙女兒說，那都是餘晚晚用亡夫的撫卹金買的。
所以女兒就算再羨慕，也懂事地一次沒有提過。
她剛想氣憤地開口，周瑤卻突然從裏屋衝出來。
“爸爸，爲甚麼不讓我讀書？公主裙我不要了，求求你讓我上學好不好？”
上一世周望清也曾提出要讓孟晴上他的戶口，可是餘笙拼命阻攔。
不知道他用了甚麼辦法，孟晴還是跟周瑤上了同一所學校。
可是自打她入學，周瑤的成績就肉眼可見地下滑。
她以爲是女兒不好好學習，還怪她不爭氣，讓自己在家人面前丟了面子。
直到周瑤離世後，她才知道。
女兒是因爲在學校長期被孟晴霸凌，不斷用周望清和餘晚晚的事刺激她，她才漸漸精神失常的。
得知表妹竟然是自己的親妹妹，有苦難言，還被自己的母親誤會。
那時的她該多麼無助！
餘笙看着滿臉哀求的女兒，心裏像有萬千根銀針在扎。
用盡全力，她才壓抑住怒氣。
“算了瑤瑤，就讓給孟晴吧。”
“這學，我們不上了。”
上一世的苦果她已經喫夠了，這次她不想再爭了。
她轉過去，對着女兒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鬧。
女兒用力吸了吸鼻子，強忍住眼淚。
“知道了，叔叔。”
周望清愣了一瞬，臉色迅速漲紅。
“餘笙，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看來我讓晴晴上學的決定是正確的！”
周望清猛地站起身，摔門而去。
女兒壓抑已久終於哭出了聲。
餘笙心疼得渾身發顫，用力抱住女兒，寬慰道：
“瑤瑤別哭，媽媽會讓你上學的。”
女兒的委屈只是一時的。
還有一週，親子鑑定結果就要出來了。
她很期待，到時候周望清還笑不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