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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艇晚宴上,不知誰推了我一下,我直直墜入冰冷深海。
陸時衍卻毫不猶豫地跟着跳了下來。
甲板上所有人都在驚呼,感嘆陸總愛妻如命,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可深水之下,他並沒有急着將我拖出水面。
他伸手死死摁住我掙扎着雙肩,眼底溫柔裹着病態的瘋狂。
他看着我因缺氧而窒息的臉,神色不虞:
“你剛纔對男侍應生笑了。”
“阿晚,這是你應得的懲罰。”
他算準了時間,看我近乎休克了,才溫柔地將我抱出水面。
“好了,懲罰結束。老公帶你回家。”
他心疼地撥開我溼透的髮絲,等着我像從前一樣發抖求饒。
可我只是靠在他的肩頭,輕輕地笑了。
“陸時衍,我不回去了。”
話音落下,大片黑血從我的口鼻中湧出,瞬間浸透了他潔白的西裝。
他臉上從容深情的面具,在此刻寸寸碎裂。
他以爲這只是他掌控局面的又一次懲戒。
卻不知道,落水前我就已經吞下了毒藥。
看着他慌亂的眼神,我抬手撫上他的臉。
“陸時衍,我把這條命給你。”
“作爲懲罰夠不夠?”
......
話音剛落,一股腥甜猛地衝上我的喉嚨。
烏黑的血從我的口鼻洶湧流出。
我的體溫幾乎瞬間便到了失衡的地步。
陸時衍臉上的從容從此刻徹底碎裂。
他呼吸一緊,抱着我癱軟的身體,神色驚慌。
“快救人!醫生呢!!”
陸時衍抱着我,雙手顫抖。
他不安地抓着我,眼底滿是恐懼。
他本以爲這也不過是一場尋常的懲戒,可在看到我血流不止的模樣時,徹底慌了。
陸時衍的指尖顫抖着,呼吸急促起來。
那是他發病的前兆。
周圍的人連忙散開,給醫生讓出位置。
而我眼前一片猩紅,眼睛也愈發難以睜開。
再次醒來,病房裏的白熾燈慘白刺眼。
溺水的窒息感殘留在喉嚨裏,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疼。
而令我感到可怖的,是五臟六腑蔓延開來的痛意。
洗胃沖刷了我的腸胃,洗去了表面殘留的毒素。
可滅人知道,我吞下的毒藥早就已經在落水前滲進肺腑。
我早已被宣判了死刑。
主治醫生走到我的走牀,俯身壓低聲音,語氣帶着無奈與惋惜。
“沈小姐,你的情況我必須如實相告。毒素已經深入肺腑,已經不可逆。你最多隻剩下十天左右的生命了。”
我睜着眼,看着天花板慘白的紋路,扯了扯脣角。聲音微弱。
“醫生,求您一件事。”
“不要告訴他。”
“別讓陸時衍知道,我快死了。”
醫生微微一怔:“但是他是你的家屬,我......”
“我是你的病人,我有權要求你保密。”
對方沉默了下來,良久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後續診療記錄和身體報告,我都會爲你保密。”
我鬆了一口氣,胸口隱隱作痛,再次昏睡過去。
晚上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一旁立刻有一雙手覆上來。
牀邊的他緊緊注視着我,眼底的愧疚和不安一覽無遺。
一旁的護士進來例行檢查,不自覺露出羨慕的語氣來。
“陸先生真是好丈夫,這幾天衣不解帶寸步不離地守着你,我們這兒的高級護工都自愧不如。”
我抿了抿脣,沒有說話。
在外人看來,他是如此地珍視着我。
如果不是因爲那場幾乎致命的溺水。
或許我也會相信這樣的人值得我託付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