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往上一翻通話記錄。
我打給孟寒舟的電話,從沒接通過。
只吩咐不要有事沒事打電話。
起初是開會、作圖、考察現場,不方便接。
後來加了個許瀟瀟,他沒時間接。
按滅手機。
我跟搬家師傅商量換了個地址。
還完這個月的房貸後,卡里沒剩多少錢。
想來想去,也就當初和孟寒舟剛落腳住的城中村合適。
去律師那拿了離婚協書,我來到孟寒舟的新家。
是本市的一座高檔小區。
我按響門鈴。
門開了,飄來一陣飯菜的香味。
孟寒舟穿着圍裙。
這幅樣子,我從來沒見過。
他那雙手,在業內價值千萬,從不會用來下廚。
我生病了,他連開水也不會燒。
更別說拿刀切菜。
站在案板邊,他細細切着蒜末。
“文件放那吧。”
“你不問是甚麼文件嗎?”
“不就單位要我籤的東西,我待會就籤。”
“對了,宿舍住着怎麼樣?”
“刺啦”一聲,蒜末倒進燒好的熱油裏。
蓋掉了我的回答。
他經常這樣,有時候拉家常似的問我一兩句。
可從不在意我的回答。
如果在意的話,就會知道我幾點下班,甚麼時候過生日。
我的回答永遠對他不重要。
“寒舟哥哥,今天喫甚麼啊,給我饞醒了!”
許瀟瀟像一陣風似的從臥室竄到廚房。
親暱的貼上了男人的背。
“有客人在呢。”
許瀟瀟羞訥的拉開點距離,熟練的取下茶杯給我倒茶。
“嫂子,你來啦,我帶你參觀下新房子吧。”
女孩喋喋不休講着每一寸的設計。
所有傢俱全是她挑的,地板窗簾的配色是她喜歡的棕色和綠色。
當初和孟寒舟搬進婚房,我也想定做全屋智能家居。
他只說太貴了沒必要。
錢省着省着,變成了他在新家的裝潢。
許瀟瀟見我神色平淡,撅起嘴坐回了沙發上。
“嫂子,你是不是生氣了,因爲寒舟哥哥賣房沒和你商量這事?”
“反正房子寫的也是他一個人的名字,你又沒出錢,說句公道話,我覺得他本來也沒必要問你。”
許瀟瀟將房本翻開。
兩人的名字整整齊齊並列。
“我不像你,寒舟哥哥說,我幫了大忙。”
孟寒舟將菜端在桌上。
看着許瀟瀟驕傲的小表情,眼神帶着寵溺。
“對啊,要不是你的畢業生人才補助,這筆貸款還減免不了。”
“是我跟着你沾光。”
人才補助最多減免十萬貸款。
這棟房子,市值差不多三百萬。
我站起身。
“文件儘快簽下,我要走了。”
“先喫飯,小姑娘胃不好,得一日三餐準時。”
一盤我喜歡的香酥蝦放下。
孟寒舟推了推,挪到我面前。
“你也吃了再走。”
還沒喫兩口,許瀟瀟的視頻電話響了。
她笑得歡快,甜甜稱呼“孟阿姨”。
彙報新房子的裝修情況。
手機掃到我,很明顯,孟寒舟媽媽的臉拉了下來。
“你也是的,非要離開你爸去外地創業,要不是帶個拖累,早住上這樣的房子了。”
當初爲了證明我不是衝着孟家的錢來的。
買房時,房本上只寫了孟寒舟的名字。
我和他一起付首付,一起還房貸。
無微不至照顧他的生活。
到頭來,還是換不來一句好話。
飯桌上全是許瀟瀟愛喫的辣菜。
他們開心的聊着家常,我埋在碗裏咀嚼着唯一能喫的蝦。
窒息感從肺部漫到鼻腔。
我深吸了幾口氣,一忍再忍。
想等飯後簽了離婚協議立刻就走。
直到,我手腳發麻,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