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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我刷到了顧長風小助理的朋友圈:【不再依賴總裁算長大嗎?】
配圖是她一身幹練西裝,站在顧長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裏舉着一份剛簽完字的合作合同。
下面點贊評論無數,其中一條最是惹眼,來自顧長風:【算我沒用】
我盯着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發酸。
然後,我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心口那股悶悶的疼,好像也隨着指尖輕觸,一點點瀰漫開來。
我嘆了口氣,撥通了酒店經理的電話。
“黎小姐?”他有些意外,“這麼晚,是婚禮流程有甚麼需要調整的嗎?”
我看着窗外。
A市正在下雨。
水跡斑駁的玻璃窗映出我蒼白的臉。
“婚宴取消,改成告別宴吧。”
經理明顯懵了,小心翼翼問:“是發生甚麼事了嗎?”
我輕輕笑了。
“我未婚夫死了,還結甚麼?”
經理大驚失色,“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呢?
對我來說,曾經的那個顧長風,是真的已經死了。
我和顧長風在一起八年。
從青澀的校園戀愛,到互相扶持一起創業。
多少風風雨雨,他始終握緊我的手。
他會在凌晨兩點開車一百多公里,只因爲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喫老家的栗子糕。
會記得我每次生理期,提前把暖宮貼和紅糖水放在我辦公室。
會在合作方羞辱我時,寧願賠一筆鉅額違約金,也要當場翻臉替我撐腰。
那時候整個A市都知道。
顧長風愛黎悅。
愛到予取予求,愛到沒有理智。
所以後來喬薇出現的時候,我並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她剛入職時,顧長風甚至是嫌棄的。
“新來的助理太笨了。”
“這個不會,那個不會。”
可後來,他提起喬薇的次數越來越多。
“喬薇今天第一次獨立談客戶,我得去看着,別又讓她捅出甚麼簍子。”
“喬薇推薦的那家餐廳不錯,我帶你去嚐嚐。”
“喬薇太幼稚了,非要在我公文包上掛這個labubu。”
再後來,他帶她應酬,陪她加班,甚至深夜送她回家。
我心裏第一次冒出一種說不清的酸澀。
我也找他談過,直接問他:“你是不是喜歡這個小助理?”
他卻一把抱住我,語氣誠摯:
“我對她沒那個意思。就是助理用慣了,不想換。你不要亂想。”
那時候,我沉溺在他散發着柑橘香味的擁抱裏,竟真的信了。
直到後來,我們的貓死掉。
那是我們一起養了八年的布偶貓,叫糯米。
喬薇來家裏取文件,走時沒有關門。
糯米跑丟了。
她眼睛通紅,不停道歉:“對不起黎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窗外暴雨傾盆。
我急得臉都白了,抓起傘就往外衝。
顧長風卻先扶住了喬薇,低聲安慰:“不是你的錯,別哭。”
我腳步一頓,雨還沒有淋到,我已經渾身發冷。
那一夜,我頂着暴風雨找了整整四個小時。
渾身溼透。
手電筒沒電。
嗓子喊到發啞。
最後在草叢裏找到了糯米。
它蜷縮在那裏,血跡斑斑,身體冰冷。
我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眼淚混着雨水往下掉。
我們在一起多久,糯米就跟了我們多久。
顧長風還說,以後結婚,要糯米來送戒指。
可是糯米走了......
我崩潰地給顧長風打電話。
響了很久。
最後接電話的人,卻是喬薇,嗓音慵懶而曖昧:
“顧總在洗澡呢,您有事跟我說吧。”
我抱着糯米的屍體,站在暴雨裏,久久無法回神。
手機震動,我回過神來。
低頭一看,是人事部發了通知:
喬薇成功斬獲年度重點項目,晉升總裁特別助理。
可笑。
這個重點項目,是我的人脈。
爲了拿下,我開會、加班、應酬。
忙了整整兩個月,甚至陪着喝酒喝到胃出血。
最後卻爲喬薇做了嫁衣。
我不是沒有爲這件事鬧過。
可是顧長風輕描淡寫地打發了我:
“喬薇需要資歷,這個項目就讓給她吧。”
“你是老闆娘,整個公司都是你的,計較這些細枝末節做甚麼?”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好累。
當初我們之所以決定創業,是因爲我的創意被一個關係戶剽竊了。
當時顧長風握緊我的手,堅定地說:
“悅悅,我們自己幹。我絕不讓你再受這樣的委屈。”
我以爲他會爲我遮風擋雨,卻沒想到,後來的風雨,皆來自於他。
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長風推開書房的門,氣勢洶洶地盯着我,語氣很是不耐:
“你給喬薇的朋友圈點贊是甚麼意思?你又想鬧甚麼?”
我瞄了一眼郵箱裏酒店發來的預約取消確認函,語氣平靜:
“顧長風,我以後再也不會跟你鬧了。你放心吧。”
他呼吸明顯停頓了一瞬,正要追問,電話響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眉眼肉眼可見的柔和了不少,直接合上門出去接電話了。
我隱約聽到了喬薇的聲音,但我已經甚麼都不想計較了。
與此同時,我也接到了一通電話。
男人散漫帶笑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你真不嫁顧長風了?大小姐你知不知道就你這一句話,我多少員工得爲你加班加點?”
我自知突然:“抱歉,錢我可以付雙倍......”
“黎小姐,提錢就侮辱人了。”男人直接打斷我,聲音多了幾分玩味,“我有更好的方案提供給黎小姐,包你滿意。”
“甚麼?”
“婚禮照舊,新郎換人,新娘嫁‘新’郎,纔是真正的‘告別宴’——”
“我說的對嗎,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