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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那封信,站在門口,反覆看了兩遍。
還沒來得及細想,身後傳來腳步聲,蕭少虞回來了。
他一邊脫外套一邊走過來:
“羨好,站在門口看甚麼呢?”
我把信折起來,揣進口袋裏,轉過身:
“沒甚麼,團裏來了通知,上面派了一個表演任務。”
蕭少虞點點頭,沒多問,走進廚房倒了杯水:
“你歌唱得好,舞也跳得好。派你去是應該的。”
話落,門外又傳來自行車鈴鐺聲。
一個穿綠色郵遞員制服的小夥子跳下車。
“蕭同志!有您的加急信!您駐鄉期快滿了,要是想帶家屬遷京裏戶口的話,需要現在填信息。請問您妻子的名字叫甚麼?”
我剛要開口:“江羨好——”
“沈竹溪!填這個!”
蕭少虞的聲音從旁邊直直截過來。
特快員愣了一下,手裏的筆懸在半空,狐疑地看了看我。
“到底填甚麼?”
蕭少虞已經走過去,從特快員手裏接過筆,俯身在表格上寫了起來。
我站在旁邊,看着他落筆。
妻子一欄,他寫下“沈竹溪”三個字,一筆一劃,沒有任何猶豫。
而子女一欄,他寫下“蕭承安”。
蕭少虞把表格遞迴給特快員。
“就這樣,填完了。麻煩您了。”
特快員低頭覈對了一遍,又抬頭看了我一眼。
嘴巴動了動,最終甚麼也沒說,騎着自行車走了。
我站在門口,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蕭少虞對上我的目光。
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羨好,我從河裏救上來的那對母子,身世可憐,無依無靠。”
“如今孩子又要上小學了,她需要京裏的戶口,我想幫幫他們。”
“咱們也沒有子女,你最是善良,一定能理解我的,對嗎?”
我心口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鈍痛慢慢擴散開來。
“羨好,這只是一時的。”蕭少虞往前走了一步,急着解釋,“我依然會帶你一起去城裏。只是戶口的事,要緩緩了。等以後有機會,我再......”
我沒有聽完。
低下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也好,這樣我就不用糾結去國外的事了。
蕭少虞沒聽清,問我:“你說甚麼?”
我搖了搖頭:“沒甚麼。”
我轉身走回廚房,鍋裏的粥已經煮沸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拿起勺子攪了攪,熱氣撲在臉上,溼漉漉的,分不清是蒸汽還是別的甚麼。
蕭少虞,你既然對沈竹溪如此念念不忘。
那這個妻子的位置,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