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工作人員一邊整理着嬰兒用品,一邊羨慕地感嘆道。
“這沈先生啊,可是我們月子中心建院以來的‘最佳丈夫標杆’了!”
“夏小姐纔剛查出懷孕,他就提前半年親自跑來,把最頂級的總統套房定下了。每一口月子餐,都是他按着您的口味親自和營養師敲定的,這細心程度,簡直比我們專業的還要稱職!”
另一個工作人員也忍不住湊上前,滿眼星星。
“可不是嘛!聽說沈先生爲了陪您坐月子,硬是把公司的大項目推了,請了整整半年的產假!像這種長得帥、有本事,還把老婆疼到骨子裏的男人,打着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個了!”
夏妍汐高高揚起下巴,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得意與嬌嗔。
“他呀,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黏人、太寵我了。”
“我平時看他應酬辛苦,特意在卡里給他留了點零花錢,你們猜怎麼着?一分沒動,連本帶利全上交給我了。”
“還說如果不把全部身家都交到我手裏,怕我哪天嫌棄他,覺得別的男人更好,就跟人跑了......”
隨着那幾聲嬌俏的輕笑落下,我的呼吸猛地滯住。
曾經,爲了幫他創業,整整五年,他別說上交工資,連一分錢家用都不曾拿回來過。
我們擠在十平米的漏水地下室裏。
家裏的每一分開銷、他的每一套體面西裝,都是我兼職一點點攢出來的。
甚至在我母親病重急需手術費救命的時候。
他紅着眼眶對我說公司資金鍊斷裂,拿不出哪怕一分錢。
我也不曾怪他。
獨自挺着八個月的孕肚,舔着臉一家挨着一家去借錢。
差點還早產大出血,險些喪命在手術檯上。
“夏小姐,聽說沈先生給您辦的那場海島婚禮,砸了將近一個億呢!連最普通的敬酒服都是巴黎高定,能不能讓我們開開眼界呀?”
工作人員的聲音將我從窒息的回憶中拉了出來。
夏妍汐漫不經心地掏出手機,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看可以,你們可千萬別告訴他我把視頻放出去了。他平時在外面那麼高冷心傲的一個男人,那天在婚禮上,居然當着幾百個賓客的面,哭得像個小丑,後來我還一直拿這事笑他呢。”
視頻被投屏到了電視上。
屏幕上鋪天蓋地全是空運而來的頂級白玫瑰。
婚禮地點是我做夢都不敢奢望的海島。
沈聿白穿着一身高定西裝,單膝跪在地毯上。
那個素來清冷內斂的男人,真的竟然哭得像個孩子。
他將那顆鴿子蛋的鑽戒,一點點地套進了夏妍汐的無名指。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吻上了她的脣。
“轟”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渾身僵硬,下意識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雙粗糙、佈滿凍瘡的手指上,死死卡着一枚早已發黑變形的廉價銀圈。
那是領證的那個晚上,他花了三十塊錢買給我的。
那天,他紅着眼眶,滿臉愧疚地親吻我的手背,哽咽着說。
“桐桐,委屈你了,先拿這隻便宜的代替,等我有錢了,一定給你買一顆更大的。”
我信了。
不僅信了,我還把這句話當成了支撐我嚥下所有委屈與苦難的信仰。
可到頭來,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