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宋賀發小周懷走在最前面,手裏捧着鮮花。
人羣中有人驚呼。
“誰偷摸告密了,溫頌怎麼會來啊,真是晦氣。”
我掃過他們那羣人,斂下眼底的厭惡,轉身想往外走。
周懷卻將鮮花塞給身邊人,不依不饒的擋住我的去路。
他圍着我轉了一圈,似笑非笑的打量我。
“就算你打扮的和往常不一樣,阿賀也不喜歡你。”
“譁衆取寵的事少做。”
“小晚剛拿下大訂單,今晚們要給她慶祝,不相干的人,趕緊走遠點,別讓大家不舒服。”
他眼底的惡意毫不掩飾。
我盯着他一張一合的嘴,後撤半步。
“你嘴好臭。”
周懷得意洋洋的表情一僵,瞬間漲紅臉。
“你閉嘴!胡說八道甚麼,我可不是阿賀那種好說話的。”
他不自然的輕咳,注意到我難看的臉色繼續勸說。
“反正你都倒貼十年了,等一晚上也不會掉塊肉。”
“小晚爲了還債都急得出車禍了,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
我雙手環胸靜靜看他。
從我和宋賀官宣在一起後,他就處處看我不順眼。
當面他會甩臉色,背後就用各種難聽的話詆譭。
從前看在宋賀的面子上我不計較。
現在想來,這種貨色,我憑甚麼要忍讓?
我順手打開服務員遞給我的水,從他頭頂倒下去。
周懷抹了把水,惡狠狠瞪着我。
“溫頌你這個瘋子。”
“難怪阿賀寧願拋下你也要去照顧小晚,你看你哪點比得上她。”
“你還不知道吧,主廳的佈置都是阿賀要求的,就爲了滿足小晚被求婚的夢想......”
身後幾人見他甚麼話都說出口,嚇得連忙捂着他的嘴。
可我已經得知了真相。
我譏笑着掃過那羣欲言又止的人,將空掉的礦泉水瓶砸在周懷臉上。
“這麼喜歡當狗,那就回去告訴你的主人,我和宋賀玩完了,答謝宴我取消了。”
“他想給綠茶求婚,別沾我的東西,我嫌髒。”
周懷氣得跳腳,當即就想衝過來教訓我。
我揚起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就當教訓你之前一直在我眼前犯J。”
“以後就好好當狗,別來招惹我,否則就不止這一巴掌了。”
我嫌惡的掃過那羣目瞪口呆的人,轉身走出酒店。
此刻是打車高峰期。
我認命往前走。
幾分鐘後,大雨落下。
我狼狽的四處躲雨,最後在一個公交站臺前停下。
看着打車軟件上一百多的排號,我搓了搓冰涼的手臂,眼前的畫面開始倒轉。
下一秒,我哐當倒了下去。
再睜眼,護士正在給我調點滴。
“你醒了啊,有沒有甚麼不舒服的?”
我喉嚨乾啞難受,渾身使不上勁,小腹一陣陣的疼。
“我估計是上火發燒了吧,小腹還有點痛。”
旁邊的醫生聽到動靜走過來。
“小腹痛是你情緒波動太大,又淋了雨,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我宛若晴天霹靂般僵在牀上。
“流產?你,你是說我懷孕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
“你身體底子本來就不太好,現在想留下孩子必須住院,你丈夫呢?”
我愣愣的拂過小腹,感受着這裏孕育的生命,心裏生出奇特的感覺。
十年。
偏偏在今天,在宋賀棄我而去的時候懷孕了。
我張了張嘴,剛要開口,病房門被人猛得推開。
宋賀擰眉站在門口,身上只有件白襯衣,外套不知所蹤。
“你甚麼時候還學會裝病了?”
濃濃的質問,讓我沒了告知他真相的慾望。
宋賀見我不吭聲,又走近了點。
“你明知道小晚家裏日子艱難,你非要給視頻增添熱度,現在小晚和我們的婚禮被扒,評論區都是罵她的,你滿意了嗎?”
他居高令下盯着我,語氣是我沒見過的強硬。
“你去跟小晚道歉,再配合她錄視頻澄清我們今天只是婚禮彩排,不是正式的。”
“走!”
我看着他伸過來的手,突然覺得可悲。
就這樣的人,我竟然愛了十年。
我抬頭看着他的眼睛,他眉眼間再也找不到半點溫柔,此刻全都是對我的不滿。
我突兀的笑出聲,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抬起手。
“裝病難道還要輸液住院嗎?”
宋賀頓了下,這纔看到我慘白的臉色以及手上的針頭。
他煩躁的捏了捏眉心,無奈坐在我牀邊。
“你身體一向都好,輸個液就沒事了,但小晚自從家裏欠債後就患有嚴重抑鬱症,網上的罵聲對她來說太致命了。”
“我不可能看着手下的員工出事的,你能理解我的對嗎?”
他說完替我掖了掖被子。
“小晚入職後非常努力,她今晚拿下的訂單足以還債,我打算以獎勵爲由給她置辦套房,方便她將她媽接過來一起住。”
“這樣她以後就可以爲公司創造更多利潤。”
宋賀自顧自說着,甚至還專門打開手機給我看了他選定的那幾套位於中心地帶的房。
“這段時間公司處於上升期,我剛接了好幾個單子,我們的婚禮延期半年吧。”
“等我帶小晚拿下那些訂單,公司更上一層樓後,我們以後的日子也更穩定。”
我看着他提起虞晚時溫柔的眼神,乾嘔了一聲。
十年感情,我見過他愛我的樣子。
也深知此刻的他,眼裏心裏再也沒有我。
我強壓下吐出來的衝動,艱澀別開臉。
“你走吧,我們不會再有婚禮了。”
這話就像戳破了他最後的體面。
氣得宋賀起身時瞬間拔高聲音。
“你腦子裏就只有情情愛愛嗎?婚後的柴米油鹽難道不需要考慮嗎?”
“你甚麼時候能和小晚一樣懂事點?”
宋賀失望的看了我一眼,快步離開。
我看着他頭也不回的背影,落在小腹上的手僵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