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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川聽後愣了兩秒,臉色微霽:
“離婚?幼寧,別鬧了,你一個孤兒,離開我你能去哪?”
“我從來沒想過跟你離婚,也......”
話未說完,一陣特殊的鈴聲響起,周景川秒接。
他滿眼焦急。
“怎麼會走丟?您別急,我馬上過去!”
不用猜,我也知道誰打來的。
自從葉歡走後,葉父承受不住喪女打擊,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病。
而他這個前女婿就成了二十四孝孝子。
剛結婚時,他曾滿臉懇切地問我:
“幼寧,葉歡是獨女,以後我代替她孝敬二老,你會懂我的,對不對?”
我抱着他,堅定地點頭。
只覺得這個男人重情義,值得託付一生。
可我忘了,他早把一生託付給了另一個女人。
五年了,周景川幾乎天天陪着葉家二老,和家裏的那臺電腦。
婚後度蜜月時,葉母突發心病,他丟下機票連夜奔赴葉家。
我過生日時,他說葉歡生前最愛的那家花店上新了,他得去訂一束。
路上遇到車禍,我躺在急救室,他說正在給葉歡發週年悼念詞,發完再去看我。
而自從葉父確診了阿爾茨海默病,他回家的次數都變得屈指可數。
每當我稍有不滿,他便只有一句話。
“萬一他走丟了,我沒辦法和歡歡交代。”
於是我用“總比出去鬼混強”麻痹自己,
幻想着有一天,他能在乎我比他們多一點點,哪怕一點點。
可一次也沒有。
直到我聽見他對替我抱不平的朋友說:
“歡歡雖然走了,可她在乎的人,我要幫她照顧。”
“所以只能委屈幼寧,不過,她愛我就該體會我的難處,她最懂事,也最懂我。”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我委屈難過,只是篤定無論怎樣忽視,我都會在原地等他。
掛了電話,周景川立刻拿起外套,沒半點猶豫。
走到病房門口時,才猛然想起我,匆忙在我額頭輕吻一下,解釋了句:
“爸的病嚴重了,我得去看看。”
“好!”
我回答得乾脆利落,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或許我的順從,讓他心生不安。
他眉宇間染上一絲煩躁:
“林幼寧,你這種樣子,比跟我吵架還讓我難受。”
我突然很想笑,我該怎麼做纔算對呢?
短暫的僵持後,周景川嘆了口氣,走到我身邊,替我拂去額前的亂髮,
像安慰一個胡鬧的孩子。
“乖,別鬧了,等我忙完就來陪你。”
說完頭也不回走了。
我看向門外,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碎。
走廊裏一對夫妻走過。
妻子邊撫摸肚裏的寶寶,邊小聲埋怨丈夫太緊張。
男人語氣寵溺且堅定地說:
“從今以後,你和寶寶永遠排在第一位,這是咱家永遠的規矩”
簡簡單單一句話,擊敗了我所有的僞裝。
原來被人全心全意愛着的感覺,是無條件的優先選擇。
而我,從來都是周景川權衡利弊後的備選。
女兒的哭聲驚醒了我。
剛生下來的女兒,皺巴巴的小臉,紅紅的。
掩下內心那點酸澀,我側身給孩子餵奶。
她小小的嘴,使勁吮吸着,每喫一口,都好像拼盡了全力,卻沒有放棄。
胸口那點酸澀,被這小小生命的倔強一點點融化。
爲了寶寶我得好好活着,不讓她受一分委屈。
本來還想月子後離婚,現在看來越早越好。
想起那份早就被周景川遺忘的婚前離婚協議,
我給離婚律師打了電話:
“林律師,結婚時我老公單方面簽了字的離婚協議。”
“是不是我只要簽了字,就能立即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