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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兩人並肩走出了民政局。
手機震了一下。
“看到了？”
是江芷發的。
她依偎進周柏懷裏，笑着看我。
或許是提前預知了結局，我攥着手機，平靜得連一絲憤怒都沒有。
我想，大概是因爲我們以後徹底沒關係了吧？
給周柏發去分手。
我轉身回了公寓。
屋子裏，擺滿了我們的合照。
視線掠過前四年的照片，周柏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直到一年前收了江芷做徒弟。
他的眼睛，便不再看向我。
伸手撕下照片，我開始收拾行李。
看到牀上的平板，卻忽然想起。
周柏陪我回老家之前，登錄過微信。
劃開屏幕，是他的微信界面。
多年來，他的置頂只有我。
可現在，置頂有兩個人。
一個是我。
另一個，是江芷。
沒有偷看別人隱私的習慣。
我瞥一眼牀上攤開的行李，打算直接退出。
指尖卻不小心點開他和江芷的對話框。
眼淚瞬間砸落。
我一直都知道，周柏性格冷淡。
回覆任何人都很敷衍。
就算是對我，也這樣。
可眼前的對話框，卻密密麻麻翻不到底。
江芷的每一條消息，他都認真回覆了。
就連她隨手發的娛樂視頻，他也逐條點評。
切回我和他的對話框。
全是：嗯，好。
整整五年，一直如此。
我想合上平板。
微信界面卻彈出了新消息。
明明，他們此刻就在在一起。
江芷卻故意發微信問他。
【師傅，我們都領證了，你能不能發語音叫我一聲老婆？】
【我就是好奇，沒有別的心思。】
周柏回覆：【別鬧。】
可沉默幾秒，他還是發了語音。
點開的瞬間，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填滿了安靜的臥室。
我麻木退出頁面，將視線落在了自己的手機上。
分手消息還掛在對話框。
沒人回覆。
捂着悶得發慌的心口，我推開窗戶透氣。
卻被驟然下起的暴雨撲了一身狼狽。
換下衣服走進浴室，我把花灑開到了最熱。
心口，卻依舊冷的發寒。
十分鐘後，我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人卻頓在了鏡子前。
原來，皮膚已經被高溫燙得通紅一片。
指尖碰上去，帶着細微刺痛。
可我只看了一眼便坐在沙發上，漫無目的地刷着朋友圈。
不知道在等甚麼。
很快，我刷到了江芷剛發的動態。
【正式成爲周太太啦！】
配圖，是她和周柏的結婚證。
評論清一色的恭喜。
我指尖一動，點了個贊。
幾乎同一秒，周柏的消息彈了出來。
【結婚證是大冒險輸了，江芷P圖鬧着玩的，別當真。】
二十個字。
是他五年裏，給我發的最長一段話。
忽然間，心口酸脹得像快要炸開。
可我只打了一個字。
【嗯。】
接下來，他再沒回復。
我也沒再盯着屏幕。
收拾好行李，我拎着箱子出門。
卻在電梯打開的瞬間，迎面撞上了回來的周柏。
“不是說了假的？”
他伸手接過我的行李箱，語氣帶着幾分無奈。
“我給你買了板栗，別鬧分手，好不好？”
原來他早就看見了我的分手信息。
只是在我等他回覆的時候。
先回了江芷。
我失神恍惚，任由他將我帶回公寓。
周柏熟練挽起袖子洗手，轉身走進廚房。
以前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看牆上的合照。
可能是今天太心虛，他目光遊離。
絲毫沒有發現，客廳幾百張合照，早已被我全部丟進垃圾桶。
“我做白灼蝦補償你好不好？”
他沒有明說補償甚麼。
但我清楚，他是在說和江芷領證的事。
我站在門口，靜靜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一動不動。
和過去無數個週末一樣。
哪怕科研再忙，他都會騰出時間，做我最愛喫的白灼蝦。
等回神，自己已經被他拉着坐在餐桌前。
張口喫下了他剝好的蝦仁。
手裏，還握着溫熱的板栗。
蝦的味道還是從前的味道。
可我嘴裏，只剩化不開的苦澀。
換做以前，我一定會邊喫邊追劇，珍惜我們獨處的時間。
可現在，被熱水燙過的手心，再次被板栗的溫度灼得刺痛。
我指尖一鬆。
板栗盡數散落，砸在地上一片狼藉。
周柏微微一怔，彎腰想要收拾。
可就在他俯身的瞬間，江芷的電話打了過來。
“小禾，實驗室有事，我得馬上回去。”
短短五個小時，他用同一個理由，第二次拋下了我。
低頭在我額頭落下淺淡一吻，周柏披上了外套。
關門之際，他看着陰影裏的我，叮囑。
“地上你收拾一下，我先去忙。”
“實驗最多七天，等結束我就去拉花船，娶你回家。”
我沉默着，沒有告訴他。
七天後，我就要遵守規矩終生留守神廟，嫁給龍神了。
房門合上，發出輕響。
我坐在昏暗無光的客廳裏看着一片漆黑，重新拎起了角落的行李箱。
他讓我收拾滿地狼藉。
可我叫的滴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