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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三年,夫君總冷着臉說沒心情。
轉頭卻怪我無趣,將那難堪事盡數推在我一人身上。
我當真以爲,天底下的男人都這般寡淡無趣。
直到和離後我搬回老街,嫁給了隔壁那個單手能扛起半扇豬的粗漢。
他脫了外衫在後院沖涼那回,我愣是看得血往頭上湧。
沒過多久,那前夫跪在門前,哭着說要和我重做夫妻。
我只將門閂一插,由他在外頭淋雨。
......
嫁進周家三年,周文翰總說身子乏沒興致。
一到夜裏就背過身去,或是舉着燭火說要去看書。
冷聲說:“倦了,你先歇。”
總之他總是有藉口。
不是案牘積勞,便是心緒不寧,養生先生也說他需固精養氣。
起初我信他操勞,以爲他是讀書太苦,心疼他熬壞了身子。
常守到深夜爲他添燈溫茶,還替他尋來名醫調理方子。
又是替他研墨,替他溫湯,想着日子久了總會好。
可春去秋來,他總有新由頭。
又說去看了先生,說房事傷神。
不然就是這幾日肝火旺,腰間舊傷犯了,過陣子再議。
有一回我燻了蘭香,又換了件淺粉色的薄衫子。
還託人買了盒口脂,薄薄塗了一層,坐在燈下等他。
他瞥見便沉了臉。
“你何必學那些**手段?”
我愣在妝臺前,臉燒得發燙。
那天夜裏我打了水,把口脂洗得乾乾淨淨。
對着銅鏡照了半天。
眉眼端正,頭髮黑亮,身段也不算差。
我想破頭也沒想通。
我到底是哪裏不好。
更讓人窩火的事還在後頭。
周文翰身子不濟,卻最講究調補。
每天睡前要喝參湯,梳頭要梳足一百下。
還跟着遊方道士學打坐運氣。
把自己弄得像個活神仙。
天一黑照樣一句“乏了”。
婆母見我倆遲遲沒有孩子,明裏暗裏沒少嚼舌頭。
“女子當以柔順爲本,莫總想着拘着男人。”
“小戶人家出來的,終究不懂規矩。”
我站在院子裏,指甲掐進掌心裏。
周文翰就在廊下喝茶,半句也不替我辯解。
後來婆母更過分,暗地裏塞給我一包助孕的香粉。
對我說:“你內火太旺,男人受不,喝了這個能平一平。。”
我攥着那包藥粉,真想當着她面撕個粉碎。
讓我徹底斷了念想的,是一次診脈。
婆母急着抱孫子,硬拉着我和周文翰去找城裏有名的老大夫。
老大夫望聞問切,先看我,又看他。
開了方子,把他單獨叫到裏間說話。
出來時他臉色鐵青。
老大夫說話很溫和,說我身子無大礙。
而周文翰只說他肝腎有些虧,調養幾個月就好。
他當場就把臉拉了下來,指着大夫吼:“你會不會看病!”
我忙扯他袖子往外走,他卻一把甩開,瞪着我咬牙。
“這下你稱心了?”
我愣在原地。
稱心甚麼?
稱心他把所有的一切責任都歸結給我?
當晚他就把方子撕了。
第二天婆母當着我的面跟隔壁嬸子閒聊,嗓門大得半條巷子都能聽見。
“蘇蘅身子冷,懷不上,大夫都搖頭。”
我端着茶盤站在門口,手指攥得發白。
周文翰就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翻書。
他沒抬頭。
一個字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