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端午回家，我爸嫌二百塊高鐵票太貴。
非要我退掉，說坐三叔的順風車不用花錢。
可等到上車的時候，三叔卻說位置不夠，讓我坐後備箱。
我還沒說話，我爸就急着說：“沒事，我們將就一下。”
等到喫飯結賬的時候，三叔全家裝死。
我爸又跳出來：“都是親戚，咱不計較這些。”
路上車沒油，三叔默默開到加油站，直接就開始玩手機。
我爸看懂了他的暗示，屁顛屁顛去付錢：“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大方。”
結果，等喫飽了飯加滿了油。
三叔卻把我和我爸扔在高速匝道上。
“沒招啊，我臨時有飯局，就幾公里，你們自己走過去吧。”
我倆轉了好幾趟車，好不容易到了老家。
剛進門，卻聽到三嬸笑着和別人說：“一個破幹苦力的，一直蹭我家車，分明瞭就是想沾我家財氣！”
“中途隨便找個理由丟路上了，我可不像他，給人當苦力還樂呵的。”
我看向我爸。
他終於，怒了。
......
“爸，我看好車票了，我們坐高鐵回去。很快，也不累。”
我把屏幕遞到他面前。
我爸抬眼掃了下票價，臉色瞬間就沉了，聲音一下子抬得很高。
“坐甚麼高鐵，兩百多塊錢，純屬亂花！還高鐵，你看我像不像高鐵？像不像紅票大鈔？”
“就兩個小時，真的划算。”我無能無語地解釋
“划算在哪？錢不是我辛辛苦苦掙的？隨手就扔路上？”
“開車回去要四五個小時，久坐難受，還容易堵。高鐵穩定很多。”我無奈道
“別人一車人坐四五個小時怎麼不說話？就你最嬌氣？”
我爸越說越篤定，臉上帶着幾分沾沾自喜的神色，像是自己撿了天大的便宜。
“我早給你安排好了。你三叔一家人剛好回鄉下，順路。我們坐他們車，一分錢不用出。”
“說是順路，其實就是麻煩人家。”我還是想再勸一句，“他們帶兩個孩子、帶行李，我們再擠上去，不方便，還欠人情。”
“甚麼人情不人情的，親戚本來就是這樣往來的。”他揹着手，語氣帶着優越感，“能省的錢不省，那是傻子。”
“省這點路費，路上熬半天，還要看人臉色，真不值。”
“還沒出門就開始嫌累？”他盯着我，語氣尖銳，“你現在日子過得舒服，一點苦都不願意喫。年輕人不會攢錢，全是你這種心態。”
我聽得心裏發悶。我只是想讓回家路輕鬆一點，在他嘴裏，就變成了好喫懶做、大手大腳。
“我不是怕累，我是覺得沒必要。花錢買輕鬆，很正常。”
“正常？”他直接打斷我，“你三叔那邊我早就說好了，人家都答應了。你現在要改，我臉往哪擱？”
他聲音更硬，“放着免費車不坐，非要往外送錢，親戚聽見都要背地裏笑話你不會過日子。”
“高鐵快又不顛簸，我也是爲了你的腰好！再說了三叔一家出了名的摳。”我儘量把語氣放平和
“我說的，必須去！票趕緊退！全世界就你大方行了吧？”
我盯着手機屏幕看了幾秒，沒辦法挑了一個小時的完美路線和大額會員優惠券，只能報廢了。
無奈點下確認
我爸看見我退了票，臉色瞬間舒展，眉眼都是得意，語氣帶着說教的爹味
“你看，這才叫過日子。能省則省，積少成多。你就是太年輕，不懂細水長流，你三叔那是會過日子精明！”
他拿着舊手機確認時間，動作輕快，完全沒顧及我的沉默。
“明天七點小區門口等，我們早點去。求人捎帶，禮數要周全，不能讓人家等我們。”
我站在旁邊，沒回話，算了，就當遷就他一次，希望三叔不要搞甚麼幺蛾子。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