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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在讚美聲中長大,未曾見識過何謂鮮花着錦,烈火烹油。
直到養好傷後,我頂着毀容的臉,走出家門。
世家貴女們被我的新模樣嚇得連連尖叫。
「溫淇盼!你能不能戴個帷帽?露出這副醜模樣是想嚇死誰?」
「人貴有自知之明,你今日這副尊容,誰見了不做噩夢?你怎的也不知稍作遮掩,故意噁心人不成?」
他們恨不得將我的臉遮擋起來,又苦於沒有法子,只好捂住自己的眼睛,彷彿看我一眼都嫌惡心。
從前,我只在旁人的目光中,見過他們情不自禁流露出的驚豔。
而今,那些目光,密密麻麻,是幸災樂禍的譏諷,是情真意切的嫌惡。
如果我曾是華光溢彩的鳳凰,那麼現在的我便是拔光了羽毛的雞子。
我畸形,醜陋,不堪入目......
讚美與豔羨離我而去。
剩下的,是初見端倪的惡意。
「你們的眼睛,既然不敢看人,不如剜去餵狗!」
「迢迢不管變成甚麼模樣,都是孤的救命恩人,豈容爾等欺辱?」
聽見太子的聲音,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欣然轉過身去。
然後,我清楚地看見,當太子看清我臉的一瞬間,眼裏那一絲掩藏不及的震驚與嫌棄。
他似乎被我嚇了一大跳,身體狠狠頓了一下。
電光火石間,我明白了一件事,一切都跟從前不一樣了......
自此,我戴上了帷帽。
一戴就是六年。
除了貼身丫鬟和至親族人,我再未在人前露出過自己的臉。
帷帽變成了我的臉。
我將自己隱藏在帽裙後頭,日復一日,活成了世人口中戲謔的「帷帽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