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說我強勢,重生我嫁他死對頭
我不是嬌弱的菟絲花。
年輕時和老公一起白手起家,我手握公司核心技術,在董事會上從不給他留面子。
他彌留之際,嘆着氣對我說:
“你太強勢了,如果有來生,我只想娶個依附我的小女人,安穩過日子。”
我不屑一顧:“沒了我,你連公司都開不起來!”
誰知再睜眼,回到了公司拿到 A 輪融資、沈京翰準備在慶功宴上向我求婚的那天。
投資人起鬨:“沈總,還不快把求婚花束送給你的大功臣?”
沈京翰捧着玫瑰朝我走來,我冷笑着,正準備像前世一樣勉爲其難地答應。
他卻忽然與我擦肩而過,將花束和戒指雙手奉給了我身後那個只會端茶倒水、一臉崇拜看着他的前臺小妹。
1
“沈總,今天可是雙喜臨門啊!公司拿到 A 輪,抱得美人歸!”
周圍是鼎沸的人聲,投資人陳總端着酒杯,大着舌頭起鬨。
“咱們的技術核心,大功臣許總,可等着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我穿着定製的黑色禮服,端莊,卻也冷硬,與周圍歡慶的氣氛格格不入。
沈京翰聞言,拿起那束早就準備好的豔紅玫瑰,一步步向我走來。
燈光追隨着他,他走得很慢很慢。
前世,就是在這場慶功宴上,他向我求了婚。
我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說的。
我說:“沈京翰,事業上升期,談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我在衆人的起鬨聲中,給了他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直到他再三保證婚後絕不干涉我的工作,我才勉強接過那束花。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我爲了他,爲了我們共同的公司,熬夜寫代碼,攻克技術難關,自己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到頭來,在他臨死的記憶裏,我只是一個強勢的女人。
一個讓他感到疲憊、來生不願再見的女人。
好啊,沈京翰。
你不是想要一個依附你的小女人嗎?
這一世,我成全你。
我甚至已經想好了拒絕的措辭,要比上一世更冷、更決絕。
可沈京翰的腳步,卻在我面前停頓了一秒,然後徑直與我擦肩而過。
我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全場的喧譁也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我能感受到身後一道灼熱的、帶着崇拜與愛慕的視線。
是公司新來的前臺,林薇薇。
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每天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複印文件,以及在沈京翰出現時,用她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沈京翰走到了她面前。
在全場錯愕的目光中,他單膝跪地,將那束本該屬於我的玫瑰,和那枚我見過無數次的戒指,高高舉起。
他的聲音十分溫柔。
“薇薇,從我第一眼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尋覓已久的溫暖。我不想再做甚麼披荊斬棘的英雄,我只想回家時,有個人能爲我亮一盞燈,問我累不累。”
“你願意做那個讓我停靠的港灣嗎?”
林薇薇瞬間熱淚盈眶,捂着嘴,哭個不停,拼命點頭。
“我願意,沈總......不,阿翰,我願意!”
掌聲和起鬨聲再次響起,比剛纔更加熱烈。
這纔是衆望所歸的結局。
而我,公司的聯合創始人,核心技術官,陪他創業七年的女友,就這麼站在一旁,成了一個無人問津的笑話。
陳總的表情有些尷尬,他走過來,乾笑着打圓場,“許總,這......沈總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大驚喜啊。”
我沒有理他。
我的目光穿過狂歡的人羣,直直地落在沈京翰身上。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注視,安撫好自己喜極而泣的未婚妻,轉身朝我走來。
他臉上還帶着求婚成功的笑意,語氣卻是一貫的熟稔與親暱。
“然然,別生氣。”
“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好不好?”
“你是公司最重要的合夥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着前世從未有過的懇求。
“只是,我太累了。薇薇她很單純,很溫柔,能讓我覺得放鬆。”
“我們並肩作戰,把公司做上市。然後,我娶她,給你一個家。”
他說的是“給你一個家”,而不是“我們有一個家”。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我終於徹底明白了他那句臨終遺言的真正含義。
他想要一個衝鋒陷陣的合夥人,和一個溫柔聽話的妻子。
前世,他沒能做到。
這一世,他重生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將這兩個角色,精準的剝離開。
我,是那個合夥人。
林薇薇,是他的妻子。
他既要我的能力,又要她的溫柔。
既要公司的江山,又要家裏的美人。
真是好一招一箭雙鵰。
我看着他坦然又自私的臉,忽然就笑了。
“沈京翰,”我輕輕開口。
他以爲我和過去無數次爭吵後一樣準備妥協了,眼底露出一絲放鬆。
“我在。”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安排很完美?”
他臉上的笑意加深,“然然,你最懂我。”
“是啊,我懂你。”
我端起旁邊侍者托盤裏的一杯香檳,在他錯愕的眼神中,從他的頭頂緩緩淋了下去。
酒液順着他打理過的頭髮,滑過他的臉龐,浸溼了他的西裝。
全場死寂。
我看着他狼狽不堪的樣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做夢去吧。”
2
沈京翰的臉一寸寸沉了下來。
那雙曾讓我沉淪了整個青春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錯愕和慍怒。
“許然!你發甚麼瘋?”
他身後的林薇薇尖叫一聲,連忙抽出紙巾,手忙腳亂地去擦他臉上的酒漬。
“阿翰,你沒事吧?許總她......她怎麼能這樣?”
她抬頭看我,那雙眼睛裏滿是控訴和委屈。
沈京翰一把揮開她的手,動作有些不耐煩。
他的目光死死鎖着我,壓着火氣問:“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
我也想問問他,他想怎麼樣。
從大學時在圖書館第一次遇見,到後來他拿着一份粗糙的計劃書找我,說要一起創業。
整整七年。
我陪着他租最便宜的民房,吃了一個月的泡麪,爲了省錢,冬天連暖氣都捨不得開。
公司的第一行代碼,是我敲下的。
核心算法的每一次迭代,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換來的。
董事會上,我爲了給他爭取更有利的條款,跟投資人拍桌子。
我強勢,我咄咄逼人,我從不給他留面子。
因爲在我的世界裏,我們是一體的,我的強硬,是爲了守護我們共同的夢想。
可現在他告訴我,他累了。
他用我爲他打下的江山,去迎娶另一個女人。
然後,還想讓我繼續爲他賣命。
憑甚麼?
“沈京翰,”我平靜地開口,“我們結束了。”
不僅僅是情侶關係。
“公司的股份,我會找律師跟你談,我的東西,明天會搬走。”
沈京翰的瞳孔猛地一縮。
“結束?許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沒有你,公司怎麼辦?下個季度的技術升級誰來做?跟啓明那邊對接的項目你最清楚!”
他一連串的質問,句句不離公司。
我這個人,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爲他的公司服務。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沈總,你現在有了一個溫柔體貼能讓你放鬆的未婚妻。”
“我想,她一定很樂意爲你分擔這些煩惱。”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薇薇。
她果然白了臉,怯生生地往沈京翰身後縮了縮,小聲說,“我......我不會啊......”
沈京翰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周圍的賓客們大氣不敢出,尷尬地看着這場鬧劇。
陳總作爲投資人,終於忍不住走上前來。
“沈總,許總,有話好好說,別傷了和氣,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沈京翰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他揮手讓陳總別管,然後重新看向我,語氣放軟了一些。
“然然,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委屈,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沒有提前跟你溝通。”
他開始打感情牌了。
這是他最擅長的招數。
前世,無論我們吵得多兇,只要他這麼一軟,我就會心軟。
“但你瞭解我的,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我們公司的未來,我的壓力太大了,我需要一個能讓我喘口氣的地方。”
“薇薇甚麼都不懂,她除了崇拜我,甚麼都給不了我,但你不一樣,你是許然,是唯一能跟我並肩站在一起的人。”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誠懇。
“江山,我分你一半,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做最好的搭檔。”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冠冕堂皇。
如果我還是前世那個被愛情矇蔽了雙眼的許然,或許真的會再次動搖。
可現在,我只覺得噁心。
他把背叛說得如此清新脫俗。
他想要事業和家庭兩全其美。
代價是,把我七年的感情,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沈京翰。”
我打斷他的深情獨白。
“你知道我們公司和啓明科技最大的區別是甚麼嗎?”
他一愣,沒跟上我的思路。
“啓明,是我們的頭號競爭對手,他們的 CEO 陸見深,三年前從華爾街回來,手段狠辣,幾乎壟斷了北方的市場。”
“而我們,靠着我的核心技術,纔在南方站穩了腳跟。”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說。
“陸見深,未婚。”
沈京翰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不是傻子,瞬間就明白了我話裏的意思。
“你敢!”他幾乎是咬着牙吐出這兩個字。
我迎着他要喫人的目光,微微一笑。
“你看我敢不敢。”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撥開人羣,徑直走向宴會廳的大門。
身後是沈京翰失控的怒吼。
“許然,你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