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發小相親沒車，我把自己全款買的代步車借給他。
結果等週末用車，副駕駛上卻貼着一張便利貼：
【車主女友專座，蹭車狗滾蛋】。
我滿臉驚愕，還沒問出是怎麼回事。
發小的相親對象就站在一邊，一臉嫌棄：
“就是貼給你看的！”
“買不起車就去擠公交，天天蹭我男朋友的車算怎麼回事？最噁心你這種裝逼犯。”
我滿頭問號，發小卻把我拉到旁邊，語氣不滿：
“你這車不是借給我了嗎？現在又鬧甚麼？”
“我老婆比較物質，我跟她說我是零負債青年，車位和車都是全款拿下的。”
“她今天想去兜風，你先掃個共享單車去辦事吧。”
“等晚上我再把車開回你車位。”
說完，發小一溜煙鑽進駕駛室把車窗升了上去。
我愣在原地，直接拿出手機點開了交管APP和報警電話。
“你好，我的車被他人非法侵佔並開走，車牌號是江A88945.”
01
接警員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先生請冷靜，請問對方是盜竊還是搶劫？”
我看着那輛消失在街角的白色轎車。
“他是我認識的人，藉口借車，卻在車內貼侮辱性標語。”
“被我發現後強行升起車窗將車開走。”
“我作爲車主，現在正式控告他非法侵佔我的個人財產。”
我報出了趙凱的手機號和車輛的實時定位信息。
掛斷電話後，我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跟着導航走，去建設路十字路口。”
司機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匯入車流。
十分鐘後，出租車還沒到路口，我就透過車窗看到了前方的擁堵。
三輛交警鐵騎呈品字形，將一輛白色轎車逼停在斑馬線前。
紅藍相間的警燈在白天的陽光下依然刺眼。
我付了車費推門下車，徑直朝那邊走去。
還沒走近，就聽到一陣女聲穿透了街道的嘈雜。
“你們這些交警是不是喫飽了撐的？”
“沒看到我們正打算去兜風嗎，憑甚麼攔我們的車？”
發小的相親對象沈羽心踩着高跟鞋，正站在車頭前指着一名交警的鼻子大聲嚷嚷。
交警面色嚴肅的後退半步，避開她快要戳到臉上的手指。
“女士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們接到指揮中心指令，這輛車涉嫌被非法侵佔。”
發小趙凱此時滿頭大汗的從駕駛室裏鑽出來，一把將沈羽心拉到身後。
他點頭哈腰的從口袋裏掏出香菸試圖往交警手裏塞。
“警察同志誤會，這絕對是個誤會。”
“這就是兄弟之間開個玩笑，報假警鬧着玩呢。”
交警推開他的手，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誰跟你開玩笑，請駕駛員立刻出示駕駛證和行駛證，熄火下車接受調查。”
趙凱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夾着煙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轉過頭，剛好對上了站在人羣外圍的我。
沈羽心順着他的目光看過來。
她踩着高跟鞋衝到我面前。
“李默你是不是有病？”
“你嫉妒我們相親成功，故意報假警，毀我兜風的興致，是不是？！”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嘴臉，覺得有些好笑。
“我報假警？麻煩搞清楚，這輛車是我的全款財產，我隨時有權利收回。”
“你們強行開走我的車，我報警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有甚麼問題？”
沈羽心轉頭看向趙凱。
“老公你聽聽這個窮屌絲在說甚麼胡話？”
“他連個車軲轆都買不起，居然敢說這車是他的？”
趙凱趕緊跑過來，拉着我，有些埋怨的說道：
“老李你瘋了嗎，我都跟你說了她比較物質，你配合我演一下能死啊？”
“趕緊跟警察說這是個誤會，等我結了婚這情分我記你一輩子。”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聲音剛好能讓旁邊的交警聽到。
“我跟你沒有任何需要演戲的情分。”
“你現在要麼把車鑰匙交出來，要麼跟警察回局裏解釋。”
趙凱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見我不喫這套就換了一副嘴臉。
他轉頭看向交警，指着自己的腦袋嘆了口氣。
“警察同志，我這兄弟這裏有點問題，經常幻想自己是個富二代。”
“這車明明是我的，他非說是他的，你們別跟他一般見識。”
交警沉下臉直接掏出警務通錄入設備，目光銳利的盯着趙凱。
“既然說是誤會，那位駕駛員請立刻出示你的行駛證和駕駛證。”
“我們要覈對車輛歸屬人信息，是不是誤會查一下就知道了。”
沈羽心抱着雙臂冷笑一聲，用肩膀撞了撞旁邊的趙凱。
“老公把行駛證拿出來砸他臉上。”
“讓這個窮逼睜大狗眼看看，這車的車主到底是誰。”
02
趙凱站在原地，手插在褲兜裏半天沒有動作。
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
“老公你愣着幹甚麼，拿證件啊。”
沈羽心不耐煩的推了他一把，眼神裏透着催促。
趙凱乾笑兩聲，眼神開始四處遊移。
“那個，心心啊，我今天出門急，行駛證好像忘在家裏了。”
交警冷冷的看着他。
“忘帶了沒關係，現在都有電子證照，打開你的交管APP出示一下也可以。”
趙凱嚥了口唾沫，手在手機屏幕上胡亂劃拉着，半天點不開一個軟件。
我站在一旁掏出手機，點開電子卡包將屏幕轉向交警。
“警察同志，這是我的電子行駛證，車牌號車架號和所有人信息都在上面。”
交警接過我的手機看了一眼，又低頭在警務通上覈對了一下。
“信息無誤，這輛車確實是李默先生的合法財產。”
交警把手機還給我，轉頭嚴厲的看向趙凱。
“你涉嫌無證駕駛他人車輛，現在請你立刻交出車鑰匙。”
沈羽心臉上的冷笑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
“警察同志你是不是看錯了，這車怎麼可能是他的？”
趙凱見事情敗露，腦子轉的飛快。
他一把拉住沈羽心的手。
“心心你聽我解釋，這車確實是我出錢買的。”
“只是李默當年做生意破產徵信黑了買不了車。”
“我爲了幫他才借他的名字上的牌。”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控訴。
“李默我拿你當兄弟，你居然爲了在女人面前裝逼反咬我一口？”
沈羽心恍然大悟，看向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我就說嘛，你這種連公交車都擠不起的人怎麼可能買得起這種車。”
“李默你趕緊配合我老公把車過戶，不然我們就去法院告你詐騙。”
我看着這對奇葩，連反駁的慾望都沒有了。
“隨便你們去哪告，現在把我的車鑰匙還給我。”
我從交警手裏接過趙凱被迫交出的車鑰匙，按了一下解鎖鍵。
車燈閃爍了兩下，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警察同志麻煩你們了，後續如果需要配合調查我隨時隨地可以去局裏。”
我搖下車窗對着交警點了點頭，一腳油門駛離了現場。
後視鏡裏，沈羽心正扯着趙凱的袖子跳腳大罵，趙凱則拼命的安撫着她。
我冷笑一聲，把車開回了我全款買下的小區。
我停好車，乘坐電梯直達我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剛一打開，我就愣住了。
我家的大門敞開着，防盜門的鎖芯隨意地掉在地上。
樓道里堆滿我的私人物品。
幾個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工人正抬着我的沙發往外走。
我沉下臉，大步走過去攔住他們。
“你們幹甚麼，誰讓你們動我東西的？”
工人停下腳步，有些不耐煩的看着我。
“業主讓我們搬的啊，你誰啊，別擋道。”
業主？
可業主不就是我嗎？我甚麼時候讓他們來搬家了？
而且這個小區安保極嚴，非業主，一律不得進入。
除非......
我想起之前因爲突發急事，借給過趙凱一張備用門禁卡。
難道他們就是靠着這張卡，避開了物業的盤查直接帶人進了我的家？
我正要發作，客廳裏突然傳來一個女聲。
“幹甚麼幹甚麼，動作快點，把這些破爛都給我扔出去。”
一個燙着捲髮的中年婦女正站在我家的客廳中央。
她手裏拿着一把卷尺，正指揮着另外兩個工人砸我剛裝修好的背景牆。
她轉頭看到站在門外的我，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大步走到門口，指着我的鼻子大聲呵斥。
“你就是那個死皮賴臉不肯搬走的租客吧？”
“這房子是我女婿全款給我女兒買的婚房，你怎麼還不滾？”
03
聽到中年婦女的話，我瞬間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一定又是趙凱拿我的東西在相親對象一家面前裝大款了！
我冷靜的退後一步，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了高清錄像功能。
鏡頭掃過被暴力破壞的防盜門鎖芯，記錄下散落一地的私人物品。
接着我將鏡頭對準了客廳里正在掄大錘砸牆的工人，以及那個沈母。
“你們現在的行爲已經構成了非法侵入住宅和故意毀壞財物。”
“請趕緊離開，再賠償給我相應的損失。”
我一邊錄像，一邊用清晰平穩的聲音留下口述證據。
沈母看到我拿手機拍她，當即火冒三丈。
她幾步衝到門口，伸手就想搶我的手機。
“你拍甚麼拍，侵犯我肖像權是不是，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我側身躲開，反手撥通了物業經理和派出所的電話。
“你好，我是八棟業主李默。”
“有人非法撬鎖進入我家打砸請立刻帶保安上來。”
掛斷電話後，我靠在電梯口的牆壁上。
“我已經報警了，希望等警察來了你還能這麼理直氣壯。”
沈母愣了一下，隨即雙手叉腰發出嘲笑聲。
“報警，你報啊，這房子是我女婿趙凱的名字你一個租客還反了天了？”
“我倒要看看，警察來了是抓你這個老賴還是抓我這個丈母孃！”
等待期間電梯門打開了。
趙凱和沈羽心氣喘吁吁的從電梯裏衝了出來。
看來是沈母在砸門前就給他們打了電話，讓他們過來看新房。
趙凱剛出電梯，就看到了站在門口舉着手機錄像的我以及滿地的狼藉。
他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無血色。
他衝到我面前，伸手就來搶我的手機。
“李默你幹甚麼，快把視頻刪了！”
我早有防備，猛的往後退開將手機護在身後。
趙凱見搶不到就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對我進行道德綁架。
“老李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我丈母孃非要看房我只能帶她來這。”
“你就當幫兄弟最後一次，這房子就說是你租我的。”
“等我結了婚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我看着他虛僞的臉，感到無比噁心。
“趙凱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人都要爲你的虛榮心買單？”
“你強行佔用我的車，現在又砸我的門毀我的房子，還讓我配合你演戲？”
沈羽心此時也走上前來，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打印好的自願退租協議，強行塞到我手裏。
“行了李默，我知道你嫉妒我老公有錢。”
“但這房子畢竟是他的，你賴在這裏不走，跟狗屎有甚麼區別？”
她拿出一支筆丟在地上，滿臉鄙夷；
“趕緊簽了滾蛋，我老公心善不收你房租，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着掉在地上的簽字筆，轉向趙凱：
“趕緊帶她們走，不然待會兒裏子面子全丟了，可怨不得我！”
趙凱頭上一堆冷汗。
沈羽心卻不願意了：
“李默你還敢威脅我老公？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有多厲害？他隨便掏出點錢，就能把你砸死！”
話說着，趙凱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慌亂的去掏手機，手一抖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屏幕朝上亮起光芒。
赫然彈出一條催收短信。
“趙先生，您在借貸平臺的五十萬欠款已逾期，一小時後我們將上門催收。”
04
短信彈出的瞬間趙凱面如死灰，猛的撲向地上的手機。
他拼命的想要按滅屏幕。
但沈羽心的動作比他更快。
她一把推開趙凱，彎腰搶過了手機盯着屏幕上的字。
看清內容的剎那沈羽心勃然大怒。
“趙凱你給我解釋清楚，這五十萬網貸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說你是零負債青年嗎，你不是說車和房都是全款拿下的嗎？”
沈母也慌了神，顧不上指揮工人砸牆，幾步跑出來拉住趙凱的胳膊。
“女婿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可別嚇唬媽啊！”
趙凱被逼到了絕境眼珠子瘋狂亂轉。
他急中生智猛的轉過身。
他痛心疾首的控訴。
“心心，媽，你們別誤會，這錢不是我借的！”
“是李默，是他在外面賭錢欠了高利貸天天被人追着砍。”
“我是爲了幫他保住這條命才用我的身份證去平臺上借的錢啊！”
他越說越入戲，眼眶甚至擠出了眼淚。
“我拿他當親兄弟替他背了五十萬的債，他現在居然想霸佔我的房子！”
沈母直接衝上來，伸手就要抓我的臉。
“好你個白眼狼，我女婿好心救你的命你居然恩將仇報！”
沈羽心則尖叫着推搡我的肩膀。
“你這個噁心的賭鬼，趕緊把錢還給我老公，不然我今天就弄死你！”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電梯門再次打開。
兩名警察和物業經理抵達了現場。
“幹甚麼幹甚麼，都住手，誰報的警？”
警察大喝一聲，上前將沈母和沈羽心拉開。
我理了理衣領平靜的舉起手。
“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
“這幾個人非法撬鎖進入我的私人住宅並進行打砸。”
趙凱惡人先告狀，指着我大喊大叫。
“警察同志你們別聽他胡說，這房子是我的，他是個欠了高利貸的老賴！”
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更沒有去自證清白。
我直接拿出手機當着警察和所有人的面，登錄了中國人民銀行徵信中心官網。
經過人臉識別和身份驗證後，我下載了一份個人徵信報告。
我將屏幕亮度調到最高遞到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這是我的官方徵信報告。”
“上面清清楚楚的寫着，我的名下沒有任何貸款和信用卡透支記錄負債爲零。”
警察仔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然後轉頭看向趙凱。
“他的徵信乾淨，你剛纔說他欠高利貸有證據嗎？”
趙凱張口結舌，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站在一旁的物業經理此時也緩過氣來，他手裏拿着一沓文件。
他走上前毫不客氣的將那沓繳費單直接拍在趙凱的胸口上。
“趙先生，李先生是我們小區優質的業主。”
“這套房子不僅是全款買下的，連未來十年的物業費他都一次性繳清了。”
“反倒是你，剛纔在樓下訪客登記表上填的還是假名，用的還是李先生之前掛失的備用門禁卡。”
聽到物業經理的話，沈羽心退後幾步，包掉在地上。
她突然像是反應過來甚麼，指着趙凱，氣得渾身發抖。
“趙凱，你一直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