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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醫院實習選拔出結果那天,我落榜了。
我相戀四年的男友傅謹言,以我縫合打結手抖爲由,把屬於我的名額劃給了連手術刀都沒拿穩過的蘇清月。
我拿着滿分的理論成績單去找傅謹言。
他理所當然開口:
“當醫生光會死讀書有甚麼用?你做事太冷血,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清月從小沒爹沒媽,心思敏感,這份實習工作對她來說是救命稻草。而你,就算晚一年進醫院也沒事。”
“南區有個流浪動物救助站,你去那兒幫忙打打下手,順便學學怎麼做個有同情心的人。”
蘇清月在一旁怯生生的說:
“姐姐別生氣,我雖然書背得沒你好,但我肯定會在謹言哥哥的教導下好好練習的,連着你的夢想一起努力。”
我沒有哭鬧,轉身打車去了南區救助站。
推開那扇滿是消毒水味道的門時,我卻愣在了原地。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帶着眼鏡的男人正給一隻肚子破開的流浪貓做着極其複雜的縫合。
那行雲流水的手法,比我看過所有主刀醫師的教學視頻都要精妙。
......
直到剪斷最後一根線,男人才抬起頭,眼神極冷。
他嗓音低沉:
“看夠了嗎?”
我回過神來趕緊開口:
“我想留在這裏幫忙,不要工資,我只需要一個能讓我碰到手術器械的地方。”
他瞥見我胸前的名牌,扯了下嘴角:
“人醫的頂級學霸,跑到我這流浪動物救助站發善心?我這裏不要連切開皮肉都會腿軟的溫室花朵。”
我沒退縮,迎上他的目光:
“剛纔那隻貓伴有嚴重的腹腔積液,且脾臟有侷限性缺血。如果我沒看錯,你剛纔用的改良版網膜包裹術。”
“但它的凝血功能極差,術後十二小時內,必然會面臨繼發出血的風險。”
屋內靜了兩秒。
男人推了下眼鏡,隨手把沾滿血污的器械踢到我腳邊:
“把這些洗乾淨,按標準高壓滅菌。做不好立刻滾。”
我留下蹲在水槽邊,強忍刺鼻血腥味開始清洗器械。
門外忽然傳來外賣員的喊聲:
“林聽小姐在嗎?您的加急同城送!”
那是用保溫桶裝着最難定的藥膳粥,上面貼着便利貼。
上頭字跡清俊,我閉眼都能認出是傅謹言寫的。
【聽聽,我知道落選你心裏難受,但醫院的臨牀工作真的太耗心血了。】
【你看看你,只要一有壓力,拿刀的手就會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真的不忍心看你強迫自己。乖乖把粥喝了,以後不需要你拿手術刀,我也會養你一輩子。】
語氣溫柔,字句都在心疼我。
可我死死盯着手抖兩字,呼吸急促。
腦子裏控制不住地迴響他溫和的聲音:
“聽聽,你太緊張了,你看你的手都在抖。”
“聽聽,把主刀的位置讓給清月吧,你的狀態不適合上臺。”
“聽聽,你病了,你需要休息......”
我手裏的止血鉗掉進水槽,發出一聲脆響。
我低頭盯着自己那雙曾拿下全省第一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劇烈震顫。
男人不知何時到了我身後。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腹精準壓在橈動脈上,語氣篤定:
“生理性震顫幅度不會這麼大,且不會伴隨呼吸急促。”
“你的屈肌和伸肌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誰給你下的心理暗示,讓你覺得自己的手是個殘廢?”
我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四年的打壓,傅謹言以愛之名,一遍遍坐實我心理素質差、上臺手抖的標籤,甚至連我都信了。
他鬆開我的手端來一盆清水,直接打入生雞蛋:
“我叫陸時淵,想要拿回你的刀,就向我證明你沒廢。”
“沉下心,在水下把蛋殼內膜縫合起來。蛋黃如果破了一點,你就給我滾出去。”
這是變態級的精細度訓練。
我深吸一口氣,眼淚落進水盆,接觸持針器瞬間慢慢找回肌肉記憶。
一小時後,一顆內膜被密密縫合的生雞蛋浮在水裏,我的手異常平穩。
兜裏手機震動,是傅謹言打來的。
“聽聽,剛纔沒生我的氣吧?我託了關係,已經把你調劑去醫院的後勤檔案室了。”
“那是個清閒的文職,不用上臺,你的手就不用再承受壓力了。”
“明天就去報到吧。不用謝我,這是我作爲男朋友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