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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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去檔案室報到,而是直接衝回了醫學院宿舍樓。

初冬寒風刺骨,傅謹言拿着暖手寶站在宿舍樓下。

見我過來,他快步迎上前。

可我的目光越過他,死死盯住躲在他身後的蘇清月。

她穿着件修身的實習白大褂。

那是我半個月前特意定製的,袖口還繡着縮寫。

我死死咬着牙,血液直往頭頂衝。

“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傅謹言想要牽我的手,被我一把甩開。

他也不惱,嘆着氣把暖手寶塞進我懷裏,溫柔地哄着:

“聽聽,還在因爲昨天的事鬧彆扭?清月她是從孤兒院出來的,沒錢買體面的正裝。”

“反正你馬上要去檔案室了,也穿不上白大褂,我就自作主張先借給她了。”

“你一向最善良大度,不會連件衣服都要計較吧?”

路過的學弟學妹投來目光,竊竊私語。

“傅學長脾氣太好了吧,簡直是神仙男友。”

“就是啊,林聽學姐是不是有點太作了?一件衣服而已,至於擺那麼臭的臉嗎。”

他們只看到傅謹言深情包容,卻沒人看到他正帶着笑一點點剜去我的尊嚴。

我把暖手寶扔在地上,冷臉看着蘇清月:

“脫下來。”

蘇清月瑟縮了一下,紅着眼眶看向傅謹言:

“謹言哥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林聽姐這麼討厭我......我這就脫,大不了我明天穿常服去實習,哪怕被主任罵我也認了。”

說着她開始解紐扣,寒風一吹,做作地打了個哆嗦。

傅謹言滿眼心疼。

他一把按住蘇清月的手,脫下大衣裹在她身上,轉頭看我時露出失望。

“林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一件衣服而已,你爲甚麼要咄咄逼人?”

“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冷血。”

“既然你覺得這件衣服比人的尊嚴還重要,那好。”

他扯下那件白大褂,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進舊衣回收箱。

“現在,誰也別穿了。聽聽,我希望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人格。”

說完他半摟着抽泣的蘇清月轉身離開,留我在寒風中承受周圍人的指點。

那件帶着我心血和夢想的白大褂,就被丟棄在骯髒箱子裏。

我嚥下喉間酸澀,轉身打車回到救助站。

站裏剛送來一隻被車輪碾壓過大腿的流浪狗,骨頭碎裂,血肉模糊。

我沒戴手套直接去洗手,抓起手術刀站到手術檯前:

“我來主刀。”

我聲音沙啞,眼眶通紅。

陸時淵看了我一眼沒說話,遞來一把止血鉗。

清理創面、尋找出血點、縫合血管。

憤怒讓我呼吸粗重,縫合微小血管時我手腕微顫。

陸時淵手裏的直尺毫不留情抽在我手腕骨上,劇痛瞬間讓我清醒。

他瞪視着我怒喝:

“憤怒是最廉價的止痛藥!這裏是手術檯,不是你的情緒垃圾桶!”

“在我的臺子上,你的手只能像機器一樣精準。再偏一毫米,我就折了你的手腕!”

那場手術做整整四個小時。

包紮完最後一圈紗布我脫力跌坐在地。

我低頭看着滿是鮮血的雙手,平穩堅定。

陸時淵脫下口罩盯着我,他隨手從桌上拿起文件扔在我胸口:

“全省外科青年醫師極限盲選培訓班。”

他語氣平淡:

“後天截止報名。不看背景,不論履歷,只考盲操,敢不敢去把你的東西,親手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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