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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聞舟的臉色當場變了。
他冷冷丟下一句:“離開我,你連張能看的照片都不會有。”
我沒有理他。
下午準時去了圖書館西門。
以前季聞舟拍照時,我總在旁邊幫忙。
他給林柔拍照,我替他背鏡頭、拿反光板、遞水、看包。
林柔裙襬亂了,我還會下意識過去幫她整理。
拍完後,季聞舟讓我幫他導片。
可拍我的時候,他連相機參數都懶得調。
今天我第一次不用站在別人鏡頭之外。
攝影師沒有急着拍。
只是讓我站到臺階邊。
“肩膀放鬆。”
“別管鏡頭。”
“把它當不存在,去看風、看樹、看你想看的東西。”
我僵硬地抬頭。
他看了我一眼,說:
“溫以寧,鏡頭不是季聞舟。”
“它不會罵你。”
我鼻尖猛地一酸,眼眶也跟着發熱,我抬起頭,眨了眨眼睛。
他沒有催我,而是靜靜的等着我調整。
第一組拍了半小時。
他的話其實很少,但指令都很清晰。
“手別攥裙子。”
“看左邊那棵樹。”
“現在回頭。”
“對,就是這個眼神。”
我第一次發現,拍照可以很輕鬆。
第二天上午,季聞舟在攝影羣裏叫我。
“下午幫我拿一下反光板。”
“林柔要拍招生代言素材。”
以前他這樣說,我一定會立刻答應。
可這次,我回:
“我下午要拍自己的。”
羣裏安靜了幾秒。
季聞舟很快私聊我。
“你真把那個二十塊攝影師當回事了?”
“林柔這組是攝影社重點作品,你別耽誤正事。”
我看着“正事”兩個字,忽然很想笑。
原來他的正事,是林柔的作品。
我的畢業照,我的報名,我想試一試的勇氣,都不是正事。
下午,我去實驗樓拍視頻。
路過操場時,看見季聞舟在給林柔拍攝。
林柔站在草坪中央,陽光很好。
季聞舟蹲在地上,一遍遍調整角度。
“別急,風來了再轉頭。”
“笑不出來就先看我。”
“很好,再來一遍。”
林柔笑着說:“我是不是很麻煩?”
季聞舟聲音溫柔。
“不麻煩,你鏡頭感很好。”
我站在跑道邊,手指慢慢收緊。
原來他也知道怎麼哄一個人在鏡頭前放鬆。
只是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攝影師看見我的臉色,沒有多問。
他只是把相機遞到我面前。
“今天拍動態。”
“走路,看鏡頭,說一句你爲甚麼喜歡這所學校。”
我低頭。
“我不知道怎麼說。”
他說:“那就當跟我聊天。”
我想了很久,纔對着鏡頭開口。
“因爲這裏的人,好像永遠都在往前跑。”
“會讓我覺得,只要不放棄,再普通的人也能一點點長出自己的力量。”
攝影師沒有打斷我。
拍完後,他把回放遞給我。
鏡頭裏的我沒有林柔那麼甜,也沒有那麼熟練。
可我很真實。
傍晚,報名羣裏有人發素材互看。
攝影師替我選了一張圖書館側門的照片。
剛發出去,就有人回:
“這是溫以寧?”
“這張好有故事感。”
我握着手機,心口一點點熱起來。
季聞舟卻很快發了一句。
“一張氛圍圖而已。”
“靠光影和構圖騙出來的。”
“招生代言要看綜合表現,不是拍寫真。”
林柔也跟着發:
“對啊,視頻比照片難很多,動態更容易暴露臉型和表情。”
我看着他們的消息,心裏只是輕輕一沉,卻沒有再像從前那樣急着解釋、急着證明甚麼。
我只回了一句:
“我會自己練。”
晚上,攝影師發來新計劃。
“明天拍畢業牆。”
“別怕。”
“做你自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