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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被叫到醫院時，還提着一袋低糖紅棗。
她怕宋琳真的低血糖。
宋琳媽媽一巴掌把紅棗打翻在地。
“你個黑心老太婆，還敢拿東西來害我女兒！”
奶奶彎腰去撿。
宋琳開着直播，哭着喊：
“別讓她碰我，她手不乾淨！”
直播間裏罵聲鋪天蓋地。
壞人變老了。
窮人最會害人。
這種小飯館就該查封。
後來，他們衝進我家店。
掀鍋，砸碗，踹冰櫃。
奶奶跪在地上，一邊撿碎碗，一邊說：
“別踩，孩子們明天還要喫飯......”
沒人聽。
滾燙的湯從竈上翻下來，潑在她手背上。
她疼得整個人一縮，卻還是先護住牆上那張我的錄取通知書。
那是她擦了無數遍，逢人就炫耀的通知書。
混亂中奶奶不小心被人撞倒，後腦磕在臺階上。
最後她倒在我懷裏。
臉白得像紙。
她問我：
“檸檸，是不是奶奶窮，所以她們不信我？”
我哭到說不出話。
再後來，她沒能等到救護車。
這一世，宋琳還想讓奶奶入局。
門都沒有。
中午軍訓解散，我沒有回宿舍。
我直接去了老街。
遠遠就看見姜記小面門口站着幾個人。
宋琳、何靜、陳悅，還有兩個拿着手機拍攝的女生。
奶奶站在門裏，圍裙上沾着麪粉，正笑着往她們手裏塞滷蛋。
“都是檸檸同學吧？快進來坐，奶奶給你們下雞湯麪。”
宋琳捧着手機，語氣甜得發膩。
“奶奶，您別忙，我們就是來看看。哎呀，您這店好有年代感，很適合拍那種煙火氣視頻。”
她說着，把鏡頭往後廚探。
“家人們看，這種老店就是接地氣。”
何靜捂着嘴笑。
“奶奶，今晚軍訓回來我們都沒飯喫，您能不能先送一桶粥？要是大家喜歡，以後我們天天給您拍視頻。”
陳悅也開口。
“我們班四十八個人，最近天氣熱，低血糖的多。您就當支持學生軍訓。”
奶奶愣了愣。
“四十八個人啊？那我得換大鍋。”
宋琳立刻接話。
“奶奶，您放心，我給您拍視頻宣傳，保準您店裏以後天天排隊。”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把奶奶哄得團團轉。
奶奶不會用智能手機。
她以爲拍視頻宣傳，就是好事。
我衝過去，一把按住宋琳的手機。
“別拍。”
宋琳嚇了一跳，立刻皺眉。
“姜檸，你幹甚麼？”
我把奶奶拉到身後。
“今天不營業。”
何靜翻了個白眼。
“你奶奶都沒說不營業，你擺甚麼譜？”
陳悅也不滿。
“姜檸，你這樣影響班級團結。”
我轉頭看她。
“班級團結，就是讓我奶奶免費給四十八個人送飯？”
陳悅臉色一僵。
“我們又沒說不給錢。”
我拿出計算器。
“四十八份小米粥，餐盒費、配送費、人工費、後廚加班費，先付一千八。”
何靜尖叫。
“一千八？你搶錢啊？”
“嫌貴可以不喫。”
宋琳眼眶又紅了。
“姜檸，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奶奶都答應了。你這樣讓老人家多尷尬？”
奶奶果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檸檸，算了，都是你同學......”
我握住她的手。
那雙手粗糙，指縫裏還有洗不掉的麪粉痕。
上一世，就是這雙手被燙得起泡。
我壓着聲音。
“奶奶，店裏燃氣管道不是早該整改了嗎？今天就停。”
奶奶一愣。
“可是......”
“聽我的。”
我看着她，眼眶發酸。
“就這一次，別心軟。”
奶奶盯了我幾秒。
她大概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最後，她慢慢點頭。
“好，聽檸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