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來捉姦,速開門

蘇晚辭垂眸應是,攏起凌亂的衣衫,恭敬從房中退出。

回去的路上,冷風撲面,蘇晚辭面無表情拭去頰邊晶瑩。

自己這回賭對了。

蘇秉昌身處內閣,一旦與東宮太子聯姻,太子勢力必將水漲船高。

可如今皇帝年邁,朝政大權牢牢握在司禮監掌印裴闕手中,他怎麼可能坐視蘇家倒向太子,養虎爲患。

只要能攪黃這門婚事,她就能謀得裴闕看重,沒人再敢輕賤她,欺辱她,更沒人敢再把她當做沈清柔的陪襯。

甚麼狗屁的下線劇情,她纔不會死!該死的明明另有其人!

十年前的元宵廟會,她被人販子拐走,賣進深山。

直到她年歲漸長,她才尋得機會撬窗逃走。

逃亡路上好幾次都以爲自己要死了,全靠着心底那點執念死撐,從鬼門關爬回來。

她以爲,只要能走回京城,回到蘇家,她就能脫離苦海,重獲安穩。

可等她想盡辦法回家,看到的卻是爹孃已經有了個新認養的女兒。

蘇清柔長於深閨,飽讀詩書氣質清雅,而她衣衫襤褸,滿身市井粗鄙之氣。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如高懸明月,皎潔耀眼;一個似腳下污泥,卑微低賤。

天命女?

蘇晚辭笑了,如果天命存在的意義就是讓她受盡折磨,結局慘淡,讓蘇清柔鳩佔鵲巢,享盡榮華,那老天爺定是瞎了眼,

不分善惡,不辨黑白的狗屁天命,她不信,更不認!從今往後,她只信自己!

一夜過後,天剛亮,蘇晚辭從睡夢中睜開眼。

“小姐!”門被推開,貼身丫鬟綠兒的聲音響起:“小姐,出事了!”

蘇晚辭抬手撩開牀帳,看向外邊。

剛睡起,她尚未更衣,眉眼間還帶着三分慵懶的倦意,青絲散於肩頭,襯得那張未施粉黛的臉像塊兒上好的羊脂玉,眉不描而黛,脣不點而朱,像晨露打溼的花瓣,說不出的柔豔逼人。

綠兒剛跑進來就被眼前這一幕晃了眼,連要說的話都忘了。

怎麼覺得今天的小姐更好看了呢?

明明面容沒有半分變化,就是與往日不太一樣,瞧着氣韻迥異,格外驚豔動人!

她不由暗自嘀咕:奇怪,爲何她之前會覺得小姐長相平平?

“怎麼了?”蘇晚辭微微偏頭,聲音還帶着剛睡醒的沙啞。

綠兒回過神,紅着臉走過來道:“奴婢聽說,昨天老爺邀宮裏的督主過府議事,因過了宮禁時間,不好讓人來回奔波,便將人安置在了客房休息,今早大小姐不知是從哪兒得的信兒,說督主房裏藏了人,叫上老爺和夫人要去捉姦!”

“捉姦?”

蘇晚辭歪了歪頭,不愧是所謂的天命女,消息還真靈。

這場好戲,她可不能錯過,起身道:“伺候我梳妝吧。”

她端坐於鏡前,青絲如墨垂落肩頭,稍加妝點容色越發昳麗,眼尾微揚,流轉間風情婉轉,脣瓣紅潤,肌理瑩白。

綠兒瞧着心口撲通撲通跳,使出好大勁兒纔將視線從那張臉上挪開。

按說蘇秉昌文官清流,又是太子黨,該與裴闕這等奸佞劃清界限,避而遠之纔是。

可他最看重的得意門生江行舟,因爲初入朝堂不知深淺,一時激憤,當衆痛斥閹黨亂政、禍亂朝綱,轉頭就被裴闕隨手安了個罪名,打入詔獄。

蘇秉昌爲救門生,徹夜難眠。

此番大擺宴席,邀裴闕登門赴宴,就是想借着酒桌情面,求他高抬貴手,放過江行舟。

可裴闕生性狡詐陰狠,最會虛與委蛇,酒飯吃盡,放人這件事始終未曾鬆口。

事情還沒着落,自家女兒又鬧出樁爬牀的醜事,蘇秉昌怎麼能忍,得知消息迅速趕往客房堵門,勢必要讓裴闕給個交代。

此時的蘇府客房,蘇秉昌及孟氏夫婦二人滿臉怒容。

蘇清柔站在二人身側,神色楚楚,故作擔憂地望着屋內:“爹孃,一會兒進去不論看到些甚麼都切莫動怒,妹妹自小長在鄉野,心性單純,年紀尚小,許是一時糊塗,纔會犯下這般錯事......求爹孃息怒,不要太過苛責,她也是一時迷了心竅,並非存心辱沒門庭的。”

她垂着眼眸,眉眼噙着一抹小心翼翼的憐惜。

蘇秉昌看向她,想到親生女兒自回府就對養女屢次刁難。

而今,她反倒爲其求情,心裏不由泛起一抹晦澀:

“清兒,你就是太過心善,事事都替她着想。這般腌臢事都做得出來,連基本的禮義廉恥都沒有。這樣心性歹毒、自甘墮落的女兒,我蘇家要不起。”

說罷,他像是下定決心,示意蘇清柔讓開。

走到門口,揚拳剛想將砸門,但又想到裏面住着的人身份貴重,輕易冒犯不得,再大的火氣也只能嚥進肚子裏,緩聲道:

“內相,清早叨擾實屬冒昧。小女頑劣無知,不知天高地厚,驚擾了內相休息,求內相開恩,容下官將不孝女帶走,嚴加懲戒。”

屋裏靜默,沒有聲音。

蘇秉昌抬手敲門:“內相,下官斗膽,可否出來一見。”

門板拍的咚咚響,聲音也越來越大,就在蘇秉昌拳頭緊握砸向門板時,緊閉的門扇突然開了。

裏面站着的人面皮發白,神情冷寂,張嘴就是譏誚:“掌印剛醒,蘇大人未免膽敢驚擾,是嫌命太長嗎?”

蘇秉昌心裏咯噔一聲,剛積攢起來的怒火頃刻間散了大半,裴闕此人手段陰毒,連帶手底下人也沒一個善茬,光站着不動就透着森寒之氣。

他真是被盛怒衝昏了頭,後悔已來不及,只能硬着頭皮道:“叨擾內相是臣之過,只是小女粗鄙頑劣,做出這等醜事,臣爲人父不能視若無睹。”

“程芳,不得無禮。客隨主便,蘇大人想看甚麼儘管來看。”

屋裏清啞聲響起,門口守着的程芳讓開。

蘇秉昌鼓起勇氣趕忙往裏看去,屋內陳設依舊,薰香清冽,正中牀榻上被褥疊放齊整,空蕩蕩,尋不到一絲女子留宿的痕跡。

榻邊,裴闕已然整裝完畢。一身暗紋紫袍襯得他身形挺拔冷峭,衣料華貴厚重,墨色錦邊勾勒出森嚴氣場,腰束玉帶,眉眼覆着一層薄霜。

他神色淡漠無波,視線掃過門外烏泱泱一羣人。

哪裏有半分苟合私會的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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