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好久不見,妹妹

輕飄飄的四個字,落進周遭此起彼伏的低語聲裏,像是一顆投進死水的重磅Z彈。

夏恬恬僵在原地,甚至連提着裙襬的手指都因爲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姐姐,你開甚麼玩笑?我是恬恬啊!你怎麼能......不認識我了?”

夏笙抬起手,指尖輕輕揉了揉太陽穴,那雙冷冽的眸子裏掠過一抹恰到好處的迷茫。

她轉過身,對着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賓客,語氣裏帶着一抹疏離的歉意。

“抱歉,醫生說,由於接受了太多次的電擊,我的腦部神經受損嚴重。很多過去的人,過去的事,我都記不清了。”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電擊?那是瘋子才受的罪吧?”

“聽說夏家大小姐以前確實頑劣,沒想到夏家下手這麼狠,竟然把人整得失憶了?”

夏笙聽着那些議論,心底卻是一片冷然。

她對夏家的一切都只通過那幾天夏笙的隻言片語得知,細節之處難免會有疏漏。

用失憶當藉口,只是把露餡的風險降到最低。

果然,在不遠處的議論聲中,一段塵封的往事再次被翻了出來,傳進了夏笙的耳朵。

“說到底也是報應。你們還記得嗎?這夏笙剛出生那會兒,在醫院被個心黑的護士給掉包了。那護士自己得了絕症沒錢治,臨死前想讓親女兒過好日子,就把那護士的女兒當成夏家千金塞進了金窩窩裏,也就是現在的夏恬恬。”

“可不是,真正的夏家血脈在窮鄉僻壤的外婆家長大,受盡了苦。要不是後來夏笙因爲一次愛心獻血,陰差陽錯跟夏家匹配上了基因,這鳳凰還被埋在泥裏呢。”

“找回來又怎麼樣?夏家疼了二十多年的假千金捨不得放,找回來的真千金反倒成了累贅,成天嫌棄她土氣、沒教養。這不,稍微不順心就往改造院裏扔......”

夏笙垂着眸,藉着端起香檳的動作遮住了眼底翻湧的S意。

“裝瘋賣傻這一招,你倒是用得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一道充斥着學究氣息和傲慢偏見的男聲,斜刺裏插了進來。

人羣自動分出一條路。

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白襯衫扣得嚴絲合縫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

他是夏家的老五,夏以中,年僅二十五歲的天才醫學博士。

夏以中推了推眼鏡,眼神裏滿是冰冷的審視。

“夏笙,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作爲一名腦外科醫生,我很負責任地告訴你,科學界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符合臨牀標準的電擊療法會導致失憶。你想以此來逃避你曾經犯下的那些錯誤,未免太幼稚了。”

“五哥覺得我在撒謊?”

夏笙放下了酒杯,那杯底觸碰大理石桌面的清脆聲響,在夏以中聽來竟有些挑釁的味道。

“不是覺得,是斷定。”

夏以中冷哼一聲,“你是怕霍家找你算賬,還是怕在恬恬面前自慚形穢?與其裝病,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認你的嫉妒心。”

夏恬恬見夏以中爲自己出頭,立馬柔弱地靠過去,拉了拉他的袖口。

“五哥,算了,姐姐肯定也不想這樣的,她可能剛出來只是太累了......”

大廳正門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男人逆光而入,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他是霍家大房的長子,霍雲崢。

霍雲崢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羣,徑直走到夏恬恬身邊,宣示主權般地攬住了她的腰肢。

在看到一旁的夏笙時,男人的眼中流露出一種近乎生理性的厭惡。

“夏笙,你竟然還有臉出來?”

霍雲崢的聲音低沉且冷酷,像是在審判一個骯髒的罪犯。

“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念念不忘,恬恬善良,不忍心計較你以前做的那些醜事,但我不能不管。”

他緊了緊懷裏的夏恬恬,像是護着甚麼絕世珍寶,對着夏笙一字一頓地警告道:

“不要再惦記不屬於你的東西,也不要再用你那些拙劣的表演來引起我的注意。既然回來了,就安分守己地當好你的夏家大小姐。”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夏笙身上。

夏恬恬靠在霍雲崢懷裏,微微仰起頭,眼中偷偷閃過一絲勝利者的得意。

她就喜歡看夏笙這副被全世界拋棄的模樣。

夏笙卻笑了。

那笑容極淡,像是在看一場荒誕的默劇。

她往前邁了一步,直到站在霍雲崢和夏恬恬面前,三人的呼吸幾乎可聞。

“祝福?”

夏笙盯着霍雲崢那雙自以爲是的眼眸,轉而又看向夏恬恬那張寫滿貪婪的臉。

她聲音清亮,擲地有聲。

“好呀,那我就祝二位新人——”

她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脣齒間碾磨出來的,帶着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白頭偕老,生死同穴,生生世世,永不相負。”

最後一句話,她幾乎是貼着夏恬恬的耳朵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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