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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一個古代女將軍共用了七年的身體。
她S伐果斷,戰功赫赫。
而我,只是個連血都怕的普通人。
所以每次輪到我掌控身體時,我的家人們都會把我鎖在地下室裏。
他們給她請最好的老師,帶她去見所有的朋友。
“這是我們女兒,天才少女。”
而我,連一張全家福都不配擁有。
唯一對我好的,是我的未婚夫陸沉舟。
他會在深夜偷偷打開地下室的門,抱着我說:
“我等的是你,不是她。”
“等我們結婚,我就帶你走。”
我信了整整七年。
直到結婚前夜,我提前醒來,推開婚房的門。
我的未婚夫,虔誠地親吻着我的手。
“將軍,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我沒有流淚,只是平靜地閉上眼。
既然那麼喜歡女將軍。
那我就把這具身體永遠讓給她吧。
......
陸沉舟的妹妹要來家裏住。
這是早餐時,我媽說的。
“瑤瑤今年大三,想來咱們這兒實習,我已經讓沉舟把人接過來了。”
她說這話時,正在給我夾菜。
所有的菜都是雙份的。
因爲將軍說她訓練量大,胃口好。
而我一個人在地下室餓了兩天,剛被放上來喫頓早飯,碗裏只有一碗白粥。
“多喫點,別到時候沒力氣給將軍供給。”
我哥在旁邊補了一句。
我沒吭聲,低頭喝粥。
白粥寡淡,但至少是熱的。
七年了,我習慣了。
陸瑤來的那天下午,下了很大的雨。
我躲在儲物間擦地,聽見客廳裏熱鬧非凡。
“瑤瑤!長這麼大了!”
“嫂子好!我終於見到真人了!”
她喊的是將軍,喊得又脆又甜。
我低頭看着手裏的抹布,髒水已經涼透了。
陸沉舟和她一起進來,我聽見他笑着說:“瑤瑤,別鬧,還沒結婚呢。”
聲音很溫柔。
和夜半三更,在地下室抱着我的語氣一模一樣。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客廳喫飯。
我蹲在廚房的角落裏,就着竈臺的熱氣,喫着他們剩的菜。
門沒關嚴。
我聽見陸瑤在問:“哥,你真的要結婚了啊?我是不是快有嫂子了?”
“嗯。”
“那你喜歡她甚麼呀?給我說說嘛。”
沉默了幾秒。
陸沉舟的聲音低沉溫柔:
“甚麼都喜歡。她騎馬的樣子,她握劍的手,她站在風沙裏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堅定。”
“我第一次見,就覺得這輩子非她不可。”
很動聽。
每一個字都很動聽。
我低頭啃着那塊排骨,骨頭很硬,硌得牙牀發酸。
晚上,陸沉舟照例來地下室看我。
他帶了一袋子喫的。
“瑤瑤說她買了蛋糕,給你帶一塊。”
他蹲下來,替我攏了攏頭髮。
動作很輕,眼神很溫和。
是我的陸沉舟。
那個會深夜來給我送喫的,說在等我的人。
如果我沒有看見過他對將軍的虔誠。
我大概還會信。
我接過蛋糕,問他:“沉舟,你還記得我生日嗎?”
他愣了一下,很短的一下。
但地下室很安靜,安靜得我能聽見牆皮脫落的聲音。
“四月十七。”
我的生日,他記得。
我還沒來得及笑,他又說:“將軍的生日,也是這一天。”
蛋糕很甜,草莓很酸。
我一口一口喫着,奶油糊在嗓子眼,咽不下去。
七年前共用身體的那天,就是我的生日。
從此這一天,再也不是我的了。
成了將軍的。
陸瑤在這住了兩週,慢慢察覺了甚麼。
她開始注意我。
不是那種刻意的注意,就是偶爾會多看我兩眼。
比如我在掃院子,她會突然出現在旁邊,蹲下來幫我撿落葉。
比如陸沉舟給我遞東西的時候,她眼神會動一下。
後來有一天,她趁陸沉舟不在,攔住了我。
“你和我哥......是甚麼關係?”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是他未婚妻。
可最後我只是搖了搖頭,從她身側走過去。
她在我身後輕輕說了一句:
“你是不是那個......我哥提過的,住在地下室的女孩?”
我停住了。
“他說你身體不好,需要靜養。可我看你不像生病,你像......”
她沒說完。
我沒回頭。
晚上,將軍出來了。
她在客廳和陸瑤聊了很多。
聊兵法,聊歷史,聊那些我根本聽不懂的東西。
陸瑤眼睛亮晶晶的,滿眼崇拜。
“嫂子!你也太厲害了吧!我哥真的撿到寶了!”
將軍笑了笑。
我看着鏡子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忽然分不清。
到底誰纔是外來者。
深夜,我被鎖回地下室。
頭頂的腳步聲很雜。
陸瑤在彈鋼琴,叮叮咚咚的。
陸沉舟在笑,我哥也在,像一家人。
本來就是一家人。
我靠着冰涼的牆壁,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是我的生日。
但他們記得的那個人,不是我。
我閉上眼睛,手伸進口袋。
將軍令硌着掌心,冰涼刺骨。
不急,等你們都準備好了,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