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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姐姐是一體雙魂的鎖命繡娘。
姐姐繡的是吉紋,一針並蒂蓮,能讓冷臉夫妻互訴衷腸。
我繡的是兇紋,一針富貴花,能讓貪心人富到只剩一身病。
九歲那年,舅媽偷走我媽的醫藥費。
還罵我媽病秧子,活着也是拖累。
我哭着在她枕套上繡了個多子多福。
第二天,她丈夫的私生子、前女友的兒子、婆婆抱來的孫子,全堵到她家門口喊媽。
我怕再害人,主動沉睡,把身體讓給姐姐。
姐姐後來被豪門太太接走,成了她家的福氣針。
少爺出車禍,她逼姐姐繡平安。
老太太進ICU,她逼姐姐繡壽字。
姐姐每繡一次,就少一縷魂。
她們卻笑着說:“鄉下丫頭命賤,能替我們家擋災,是她祖上積德。”
姐姐魂散那晚,她們還逼她給假千金繡嫁豪門的鴛鴦帕。
我在滿手針孔裏醒來。
假千金踹翻繡籃:“快繡!我要周少婚後只寵我一個!”
我撿起染血的針,笑了。
“行,我給你繡個獨寵。”
保證周家所有債主、前妻、私生子,都只寵你一個人。
......
“天亮前要是繡不好這方獨寵帕,你今天就別想喫飯了。”
溫明珠一腳踹翻了我的繡籃。
五顏六色的絲線滾落一地,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
像極了姐姐臨死前嘔出的血。
我趴在地上,十根手指全是密密麻麻的針孔。
稍微一動,指腹就滲出細密的血珠。
身體裏空蕩蕩的。
那個總是溫柔安撫我的靈魂,不見了。
姐姐魂散了。
被這家人活生生抽乾了福氣,耗死了。
“聽見沒有?”溫明珠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她用鞋尖碾着一團紅線。
“周少可是京圈太子爺,我要他婚後連看都不看別的女人一眼,只把我一個人捧在手心裏。”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撿起地上的繡花針。
門外傳來高跟鞋的篤篤聲。
溫家的當家主母秦嵐端着一碗血燕窩走了進來。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到溫明珠身邊。
“我的乖女兒,快把這燕窩喝了,補補氣色。”
溫明珠嬌嗔着接過碗,喝了一口又嫌燙,隨手擱在紅木桌上。
秦嵐轉過頭,臉上的慈愛瞬間消失殆盡。
她朝門外的傭人招了招手。
一碗冷透了的白粥被重重頓在我腳邊。
米粒結成了硬塊,表面還浮着一層灰。
“蘇青禾,別不知好歹。”秦嵐居高臨下地睨着我。
“你能當我們溫家的福氣針,替明珠擋災祈福,那是你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
我低着頭,任由散亂的頭髮遮住眼底的冷意。
她們根本不知道。
真正的蘇青禾已經在昨晚魂飛魄散了。
現在活在這個身體裏的,是她一體雙魂的妹妹,蘇青鳶。
姐姐繡吉紋,耗命替她們擋災。
我繡兇紋,專送貪心的人下地獄。
“秦太太說的是。”我輕聲開口。
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我撿起那根染了姐姐鮮血的銀針。
在鴛鴦帕的角落,緩緩落下第一針。
一朵並蒂蓮的輪廓在絲線中隱隱成型。
“我保證,周少婚後,會只把大小姐一個人放在心上。”
溫明珠冷哼一聲,轉身挽着秦嵐的手臂出去了。
訂婚宴設在京城最豪華的酒店。
我作爲溫家的專屬繡娘,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
周景珩穿着高定西裝,神色冷淡。
他對這場商業聯姻顯然沒甚麼興趣。
連看溫明珠的眼神都透着顯而易見的敷衍。
溫明珠急得直咬牙,頻頻回頭瞪我。
直到交換信物時,周景珩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了那方墊在戒指盒下的鴛鴦帕。
並蒂蓮的兇紋,生效了。
周景珩的眼神突然變了。
他猛地反握住溫明珠的手。
原本冷硬的下頜線條瞬間柔和下來。
“明珠。”他嗓音低沉,“我覺得下個月的婚禮太晚了,我們下週就結婚吧。”
全場譁然。
溫明珠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地點頭。
一羣貴婦立刻將她圍在中間,奉承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秦嵐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她拉着幾個平日裏高攀不上的豪門太太,大肆炫耀。
“我們家青禾可是難得的福氣針,誰求誰靈。”
正得意着,周景珩的貼身助理突然擠開人羣。
他搬着一摞半人高的文件走到溫明珠面前。
“溫小姐,既然周少說了以後只認您一個人。”
助理推了推眼鏡。
“那按照周少的吩咐,婚後他的衣食住行、應酬安排、甚至是私人名下的所有賬目往來,都由您親自過問。”
溫明珠眼睛都亮了。
這不就是提前交出掌家權嗎。
她激動得手都在抖,連看都沒看文件內容,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了字。
簽完字,她轉頭看向角落裏的我,趾高氣揚地招手。
“蘇青禾,滾過來幫我提裙襬。”
我順從地走過去,半跪在地上。
替她理平裙襬上的褶皺。
“看到了嗎?”她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炫耀。
“我以後就是周家的女主人了。”
我不說話,任由她炫耀。
當晚回到溫家,秦嵐連衣服都沒換。
直接把我推進了狹窄的繡房。
咔噠一聲,房門從外面反鎖。
“既然獨寵紋這麼管用,你今晚就再繡一幅夫妻和順。”
秦嵐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透着毫不掩飾的貪婪。
“明珠可是周家唯一的女主人,必須保證明珠婚後日日被周景珩捧在手心。”
“少一針,明天就拿針扎你的眼睛。”
我垂下眼簾,掩去嘴角的嘲諷。
是啊,唯一的女主人。
那可就要保證所有爛攤子都只找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