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繡架前的燭淚堆滿了銅盤。
我一夜未睡。
十根手指腫得像胡蘿蔔,稍微彎曲一下都扯着筋骨疼。
秦嵐一大早就推開了繡房的門。
她嫌我手慢,直接讓傭人拿來一根納鞋底的粗針。
“還敢打瞌睡?”秦嵐一針紮在我的手背上。
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我痛得瑟縮了一下,卻沒有出聲。
“別跟我裝死。”秦嵐把一份泛黃的病歷摔在繡架上。
那是蘇婉孃的病歷,我和姐姐的親生母親。
“當年要不是我們溫家收留你這個病秧子媽,她早死在街頭了。”
秦嵐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這輩子,下輩子,都得給我們溫家當牛做馬!”
我看着病歷上母親的名字,眼神暗了暗。
她們根本不知道,母親是我心裏最柔軟的牽掛。
也是我厭惡這些貪心惡人的根源。
“太太放心,我一定會繡好的。”
我低頭穿線,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一幅和順紋在喜帕上漸漸成型。
紅底金線,看着喜慶極了。
“這帕子必須讓大小姐親手縫進婚服的內襯裏。”
我把喜帕遞給秦嵐。
“只有貼身帶着,這夫妻和順的福氣才能長久。”
秦嵐滿意地接過喜帕,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她轉身就走,連個眼神都沒多給。
婚禮當天,排場比訂婚宴還要大上十倍。
周景珩一改往日的冷淡。
他親自替溫明珠整理頭紗,牽着她的手走過紅毯。
在全場賓客面前,周景珩深情款款地看着溫明珠。
“我周景珩能娶到明珠,是三生有幸。”
他拿起麥克風,聲音傳遍整個宴會廳。
“婚後家裏的大小事情,我都聽明珠的安排。”
全場掌聲雷動。
溫明珠被豔羨的目光包圍,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秦嵐坐在主桌上,端着酒杯接受各路貴婦的恭維。
連一向眼高於頂的周家老太太,都破天荒地誇了一句。
“明珠這孩子旺夫,溫家這次算是攀對了親。”
婚禮剛結束,賓客還沒散盡。
周景珩就把一大串鑰匙、厚厚的日程表和一疊傭人名單塞進了溫明珠手裏。
“明珠,既然我們夫妻和順,以後這些事就辛苦你了。”
周景珩揉了揉眉心,一副疲憊的樣子。
“我工作太忙,家裏的裏裏外外,你要親力親爲地照管好。”
溫明珠愣了一下。
她看着手裏沉甸甸的鑰匙和名單,覺得哪裏不對勁。
但周圍全是周家親戚羨慕的眼神。
“哎喲,少爺這是把全部身家都交給少夫人了。”
“少夫人真是好福氣啊。”
溫明珠心裏的那點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她雖然累得連婚服都沒力氣換下。
但還是強撐着精神,把鑰匙和珠寶擺在一起拍了張照片。
發在朋友圈裏,配文:被偏愛的人才有資格辛苦。
我站在角落裏,看着她朋友圈底下一排排的點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好享受吧。
這可是你求來的夫妻和順。
以後周家連馬桶堵了,周景珩都會和順地請你去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