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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老師的工作電話做甚麼?”江瑜白目光帶了審視。
以周念窈從前的性格,受了這麼大委屈一定會變本加厲向他討點甚麼,他甚至已經做好準備答應她推遲婚期。
可她想要的竟然跟他沒有關係,這讓他覺得彆扭。
“有甚麼問題?”周念窈別開視線,語氣淡淡:
“東西你們早就檢查過了,我拿回來也只想留個念想。”
她抬頭重新對上江瑜白的眼睛,眼神中有一絲嘲諷:
“你是我父親最得意的學生,已經繼承了他的名聲,他的事業,甚至他的女兒。現在連個空殼手機也不肯留給我嗎?小,叔?”
最後那兩個字咬得極重,極盡諷刺。
江瑜白忽然覺得一陣憋悶,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緊。
眼前的人是他親手帶大的小姑娘,她看他時從來都是依賴眷戀,像嗷嗷待哺的雛鳥,想盡辦法爭奪他的精力。
而此時,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卻出現了戒備、淡漠,甚至是......蔑視。
他不習慣。
可先要撇清關係的人,是他。
“怎麼?江主任說話不算話?”
女孩輕蔑的嘲諷把江瑜白拉回現實。
他穩了穩心神,重新換上萬年不變的淡然表情。
“好,我答應你。”
“只是老師的手機收在機要室保險櫃裏,我需要跟上級打報告。等你審查順利通過,我會親手拿給你。”
話音剛落,周念窈已被強行戴上手銬腳鐐,抬進押運車。
厚重的車門關閉前,江瑜白朝她的方向邁了兩步,呼吸凌亂:
“窈窈,別怕。一曼是三號房負責人,審查只是走個過場,我保證不會有人敢傷你。”
他眉宇間的關心不似作僞,可週念窈只是盯着他看了片刻,扭頭戴上眼罩,甚麼都沒說。
他哄她出任務前,也做過一樣的保證。
可他的保證失效了,她再也不會相信了。
密閉的審訊室四壁皆白。
周念窈手上吊着營養針,高腳凳的圓洞下接着馬桶。慘白刺眼的強光直直照向眼睛,晃得她意識飄忽。
音響裏突然傳來小聲議論:
“姚助理設計的刑訊儀?你瘋了?上次有個變態S人狂一天都沒抗住就身體失能了,她身上還有傷,把人弄死了怎麼辦,她可是周教授的遺孤......”
“遺孤又怎麼了?她全家都死了,江主任有未婚妻,不會在意一個便宜侄女。姚助理特地交代要好好關照她,完不成任務我們會比她更慘......”
奇怪的儀器套在頭上,電流刺入大腦的那一秒,神經像被冰錐電鑽捅穿,周念窈的脊背猛然繃直,瞬間丟盔卸甲。
她終於明白他們在幹甚麼。
電流刺激大腦特定區域會無限放大恐懼和痛感,沒有外傷也能讓人生不如死,這就是姚一曼引以爲傲的發明。
能想到這種東西的,怎麼配稱爲人?
電流一次次蠶食脆弱的神經,周念窈渾身溼透,無力地張着嘴,連叫喊都沒有力氣。
耳膜裏嗡嗡作響,混雜着一聲高過一聲的逼問。
“周念窈,你是否跟犯罪分子早有勾結?從甚麼時候搭上T國這條線的?”
“你賣了多少情報?收了對方多少錢?甚麼時候開始做犯罪頭目的情婦?”
“你的父母是否跟T國有勾連?”
聲音從牆壁四處滲透過來,帶着威壓,字字句句都在給她強加罪名。
周念窈渾身一個激靈,立時警覺起來。
“我沒有!你在污衊我!滾開,閉嘴!別想給我洗腦!”她對着攝像頭,目眥欲裂。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清白的,當初爲甚麼要主動換任務?你是否利用了江瑜白對你的信任?”
爲甚麼換任務?
周念窈痛苦地閉上眼,冷汗混着淚水順着臉頰滑落。
起初她也不想換的,是江瑜白找到她,開了她不能拒絕的條件。
那個被利用的人,從始至終都是她。
“窈窈,你在學校全科第一,卻少了真Q實彈的歷練。這次任務結束我會向上面提名,給你想要的職位,我保證你不會有危險。”
彼時的江瑜白帶着一貫的溫柔,滿心滿眼爲了她打算。
而她那時剛入隊,最大的願望就是做江瑜白的助理,於是毫不猶豫答應了。
最後一份證據發出的那天,她忍不住打電話跟他報喜,幾個嘟聲後,電話裏卻傳出他搭檔程陽的聲音:
“老江,隊裏都傳你跟姚一曼求婚了,開玩笑的吧?誰不知道你家那個小的對你癡心一片,她跟姚一曼同歲,真要喫嫩草你何必捨近求遠?”